一通调整之后，终于紧赶慢赶上实拍了。因为调整耽误的进度也必须全部对齐，今天估计又够呛能赶上预期的下班点了。

楚城和卫青坐进被牢牢固定在板车上的小车后座，主镜头和左右正反打镜头，灯光就位。

板车开始运动。

“Action!”

李横江看着许沛琳许久，终于忍不住关心：

“沛琳，你还好吗？”

“嗯，不太好。但是，很顺利。”许沛琳诚实地回答。

李横江苦笑，是，他已经很了解许沛琳。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他知道许沛琳会给他解释。所以也不继续问，就静静等着。

“说不痛苦是假的，怎么可能不痛呢？”许沛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又提起半口气道：

“我知道人生无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但是，当命运那么真切、直观地，完完全全横陈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总要等待巨大的痛苦迎面向你扑来，眼睁睁看着它像慢动作一样将你淹没，再等它慢慢褪去，无可阻挡。”

李横江轻轻握住许沛琳的左手。

许沛琳乖乖地任由李横江动作，看向李横江道：

“我曾经以为，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同样的事情在你身上产生的痛苦等级是可以慢慢降低的。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样的。

确实，很多琐事，随着你的放下自然可以减少对于这些欲求的痛苦。但是在人这件事情上，尤其是在自己本来就珍视的具体的个体身上，反而会因为对自身和祂者认知的愈加清晰，产生更高等级的痛苦。

原本可以通过防御性的自我保护减轻痛苦，而现在因为用更拥抱的态度面对这个世界，所以会承受更大的冲击，这意味着更加让人窒息的痛苦。

如果说有什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向好的话，应该是承受这种痛苦的过渡阶段，这个时间的持续会被相应缩短。

代价是会经历比原先更高强度的过程。”

李横江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明白许沛琳此时的感受，他知道对方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也非常清楚自己并帮不上忙。

但是同时他也放下了半颗心：知道虽然自己插不上手，但是许沛琳可以解决，并且她正在以一种自然的状态经历这个无可避免的过程。

他右手从许沛琳的背后绕过，搭上她的右肩，左手依然保持着握着许沛琳左手的姿势，轻轻揽过许沛琳。

许沛琳也顺势把头靠在了李横江的右肩。

两个人默默地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倚靠在一起。

过了许久，许沛琳把右手慢慢地挪到了李横江握着她左手的手上。

“横江，有你真好。”

李横江只是轻轻地附和：“嗯。”

“我一直都致力于过上一个普通人的完满人生，并且以此为一个人人生最大的幸运。

但是真的，要过上这样的一种人生，真的好难。

赵凯还这样年轻，他是一个普通人，但是离着我所谓的普通人生又有着相当长的距离。我一直一直，都想要努力地让他过上我心目中普通人的生活。可是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的捉弄。

刚才在赵凯的墓地，甚至有一刹那，我觉得如果当初没有拦下他，就让他退学自己出去打工，会不会结局还能更好一些？”

李横江的手紧了紧。

许沛琳又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