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浅红色衣服的少女说:“掌柜的,你们这里可真是什么人都让进来,她的包裹里装的什么,不会是偷的吧。”
旁边站着的几个少女都笑了起来。
“就是,掌柜的快看看店里少了衣服没。”一边说笑一边拉扯高个女子抱在怀里的那个包裹。
掌柜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肖小姐,这是周小姐定制的衣服,本店新赶制了一批衣裙,款式很多,面料及绣制方法也各有不同,不如肖小姐和几位小姐到楼上贵宾室试试?”
看得出这个穿着华丽的肖小姐和同来的几位小姐是这家店的常客,掌柜的不愿引起纠纷,想把这几位带到楼上。
“吧嗒”少女手里的包裹被扯掉在地上,包裹散开露出淡紫色的一角。
“好漂亮的颜色!”一个少女迅速提起那件衣裙。
“还我!”高个少女一把抢过来蹲在地上包好。
肖小姐和那几个少女眼中都露出鄙夷之色,“看你那寒酸样子,忠勇侯府穷的叮当响,你娘怎么舍得花钱给你做新衣服?”
听到忠勇侯府四个字,大夫人李氏和老夫人脸色一变。
这就是忠勇侯的那个女儿周芷依?每年参加宫宴的人都很多,她们并没有注意过她。
周芷依身形狼狈腰却挺的笔直,“肖小姐若是来嘲笑我的大可不必,这些年我受的嘲笑已经够多了。”
忠勇侯府在京城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的父亲周启山原是西北军从三品怀远将军,唯一的儿子是驻守榆城的总旗,五年前大年三十那天,周启山巡查到榆城,准备陪儿子过年,半夜,西厥人突然袭击了榆城,父子两人一面点燃狼烟报信,一面带兵拼死抵抗,等到援军到了的时候,父子俩已经双双牺牲在战场上。
西北军最高将领秦少粱将他们的事迹上报朝廷,朝廷为了表彰和激励边疆将士,破格封周启山为忠勇侯。
谁都知道忠勇侯其实是个空爵位,忠勇侯父子牺牲后,家里只剩下寡母、妻子和一个女儿,靠着内务府每年发的一千两银子过活。皇上为了彰显仁慈,每年的年三十都让周芷依参加宫里的宴会,而她也因经济窘迫置办不起昂贵的新衣没少让那些高门小姐笑话。
穿浅红色衣服的少女也嬉笑着道:“周芷依,你娘是不是怕你嫁不出去才给你做新衣服?”
周芷依失语,这句话戳中了她的内心,京城的女子一般都是十四岁议亲,十五六岁成亲。她过了年都十八岁了,一直没有人来提亲,平常人家畏惧忠勇侯府的名头,高门大户又看不上她家。娘有些着急了,咬牙拿出三百两银子让她做了这件新衣裙,以便在宫宴上能被哪家的儿子看中。
肖小姐见周芷依没吭声,说的话越发过分了。
“看你这身上穿的衣服都磨出毛边了,你那个穷鬼爹也没给你留下点银钱?怨不得都十八岁了还嫁不出去。”
周芷依认识肖敏,原想着少说一句息事宁人,见她不依不饶处处紧逼,也出声道:“我听闻肖小姐家里不但请了先生给教授课业,还请了宫里的嬷嬷教授礼仪,我很疑惑,肖小姐的礼仪教养是怎么学的。”
肖敏平日里仗着表哥宣王霸道惯了,当着好朋友的面自然也不想落下风。
“说错了吗?你爹不是死了?你哥哥不是也死了?你家不是靠着朝廷给的银子生活?我看你和你那个娘就是扫把星,他们就是被你俩克死的。”
这话说的实在是恶毒至极。
大夫人李氏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她不想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