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柳青青一行人就出发了,一路上快马加鞭,不曾停歇,连午饭也是把馒头在小炉子上烤了烤,就着水吃的。
时间才刚过正午,他们已经踏上陇西的地界。
天气变得阴沉起来,气温也降了不少,柳青青给两个孩子裹紧身上的被子,自己和许嬷嬷蜷缩成一团。
正赶车的张成功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阴沉沉的压下,这怕是憋着一场大雪吧。
扬起鞭子喊了声“驾!”
接着又往前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天上果然开始落雪。西北的雪不同于江南一带的那种,不是小小的雪粒子,打的人脸疼,而是大片大片的雪团,慢慢悠悠的飘落下来,像是被风吹起的棉花。
不一会儿,地上就盖了一层白。
张成功心里焦急,今天肯定到不了固良镇了,得赶紧找一个村子落脚,如果找不到村子,这茫茫荒漠里他们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更何况晚上的温度会很低,要冻死人的。
马儿冒着雪狂奔,它呼出的热气被冷空气凝成白色的一团的哈气,等车厢顶集了厚厚一层雪的时候,终于遥遥的看到远处零零散散分布的土坯房子。
说是个村子,其实就七八户人家。
张成功将马车赶到离得最近的一户人家,跳下车去拍门。
此时北风呼呼刮着,天色渐渐暗下,天地万籁,寂静无声,大地已经变成白茫茫一片,置身其中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张成功拍门的手已经冻的通红,好一会儿才听到院子里传来声音,终于,破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羊皮大袄的带着棉帽的老汉探出头来。
“大哥,我们是回陇西路过此地,不巧碰到下大雪,天也黑了,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晚,避避雪。”说着伸出手,露出一块碎银子。
老汉看见银子眼睛一亮,简单问了两句,几个人?要不要吃饭之类的,就打开大门让他们把车赶进了院子里。
马车停稳,柳青青和许嬷嬷下车后发现,这个院子很大,房间也多,约有十个房间,虽说都是土坯房,但遮风挡雨没问题。
两个孩子虽裹着棉被,胳膊腿也早就冻僵了,张成功父子俩一人抱一个,跟着那个老汉往屋里走。
屋里很简单,只有一盘大火炕,炕尾整整齐齐摞着两床破旧的被子,中间放着一张炕桌。
老汉出去不久就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摞碗。
老汉放下盆,从外面抱回几块木柴,给他们烧起了炕。
女人把碗放到炕桌上道:“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家里穷,只有两床多余的被子,你们别嫌弃,将就一晚上,厨房在大门旁边,想弄吃的就自己做吧,厨房里还有几斤黑面。”
这天气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柳青青忙上前道谢。
“多谢大哥大嫂收留,要不冰天雪地的我们只能在野外过夜了。”
柳青青见两个孩子都神情恹恹的,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知道他们肚子饿了,让许嬷嬷三人照顾两个孩子,她跟着女人去了厨房。
女人拿过来一棵菘菜,两根蔫吧的白萝卜,车里还有不少馒头和熟羊肉,柳青青准备热上几个馒头,炖一锅萝卜羊肉,再做个菘菜面条汤,吃完能暖暖和和睡一觉。
她一边做饭一边和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原来老汉的爹娘和弟弟一家都在这处院子住着,大大小小十来口人,前年爹娘先后去世,他们的两个儿子和弟弟一家也搬到了离这十多里的地方,那里离河近些,用水方便,只留下老两口守着偌大的院子。
饭很快做好了,女人也回了自己屋子,柳青青找了几个大盆,和许嬷嬷把饭菜都端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