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自带走老侯爷父子俩,每次朝会上,以礼部尚书穆越为首的燕王派都会上折子弹劾大理寺罔顾法纪,随意抓人,特别是金御史和翰林院老翰林朱大人两个,引经据典,直把皇上说的脑门子生疼。
这么长时间了,大理寺既拿不出老侯爷父子贪腐的证据,又从父子俩那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孔丰还染了风寒,病的奄奄一息。就连中立派都站出来指责大理寺此举不妥,皇上看再关下去各方面都不好交代,就下令放了老侯爷父子。
三月中旬,在大理寺关押了两个多月的孔丰和老侯爷被衙役送回了侯府。
当初老侯爷和孔丰是走着出了侯府大门,如今老侯爷精神尚好,只是瘦的有些厉害,孔丰却是被两个大理寺的衙役抬着送了回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明眼人都知道,带走老侯爷父子俩明着是配合调查贪腐案件,暗里是皇上和宣王对永安侯府不肯配合的惩罚。
虽说都是关在大理寺监牢,老侯爷和孔丰这两个月以来也是第一次见面。
孔丰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的顺着眼角往下流,“父亲身子可好?”
老侯爷紧紧握住儿子的双手红了眼眶,“好,好,吾儿可曾怪为父这样坚持?”
孔丰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儿子从未怪过父亲,他这样做会遭天谴的。”
他指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等老侯爷夫妇走了,大夫人李氏让丫鬟打来温水,她亲自给孔丰擦干净身子,换了衣服,又接过丫鬟端过来的大米粥,一口一口喂给孔丰。
“天气这么冷,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饿着?冻着?”见李氏说着说着又湿了眼眶,孔丰也不敢多说,有心给妻子擦擦眼泪,胳膊抬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你和娘不是都说那个杨姨娘是个好的,而且有老张父子俩护着总不会太难过。”
李氏实在没忍住,倒在丈夫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夫人,让你受苦了,我答应过岳父要让你过的好,衣食无忧,可是这次连累你受了许多苦,我……”
我没有做到!
李氏一双微凉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说什么呢?你我夫妻本就是一体,只要你养好了身子不比什么都强?再说了,以后咱们还要给两个儿子娶媳妇,生孙子,到时候侯府四世同堂,爹和娘得多高兴啊。”
还有以后吗?孔丰苦笑。
五天过去了,尽管好汤好药吃着,孔丰的身体仍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来
这天戌时末,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身夜行衣的张遥飞身越过侯府院墙,进了老侯爷和老夫人的房间。
“老侯爷——”张遥双膝跪地,声音有些哽咽。
“你,你怎么回来了?是两个小公子出什么事了吗?”老侯爷扶起他,没了往日的沉稳,神色有些慌乱。
“没,老侯爷,两个小公子都好好的,他们都安顿好了,不放心府里,这才让我回来看看。”
老夫人焦急地说:“快给我说说他们现在的情况。”
张遥把为什么改道定川,到了定川后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听的老两口心惊肉跳的。
“我的鹤儿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老夫人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小孙子。
张遥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颤抖着手打开一看,是幅画,确切地说更像是三四岁小儿的涂鸦。
“这是?”
“老夫人,这是小公子画的,他现在很好,想要什么,想干什么都能清晰的表达出来,柳夫人很有耐心,对小公子也十分上心,您放心吧。”
老夫人一边抹泪一边点头,“放心,放心,我早就知道那孩子是个好的。”
老侯爷收起情绪,对张遥说:“阿遥,你先到书房休息一晚,明日我安排你见过小侯爷再走,回去了也好有个一个交代。”
张遥行礼退下,一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老侯爷夫妇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去看望儿子,只是今日带了个小厮。
两人来到儿子的房间,见儿子依着床头的靠枕半坐着,李氏正给他喂饭。
看他勉强喝下半碗粥,老夫人心疼地问:“丰儿,今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
孔丰扬起灰白的脸,强挤出一抹笑来,“让娘挂记了,比昨日好些。”
老侯爷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挥挥手示意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出去,只留下带来的那个小厮低着头站在旁边。
亲自关紧门窗后,那个小厮双膝跪地轻轻喊了声:“阿遥见过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