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贵妃所中之毒,不是太后和皇后命锦衣卫下的,对于为何会变成与陛下一样的毒,太后和皇后都被问的语塞无辩,商敬策拿着那小药瓶,开口插言道:“楚王,太后命锦衣卫行毒刑时,已不在诏狱了,此毒与太后并无关系,只是被行刑之人,调换了毒药罢了,至于皇后所言你是下毒之人,此毒药是从你府上搜来的,所以才带你来诏狱配合审查,你若与此事无关,待锦衣卫调查清楚了,自然会放你出狱就是了,何必叫傅殿帅来大闹诏狱,故意阻挠锦衣卫行审?”
站立一旁的傅赐鸢走上前一步,冷笑一声,道:“商指挥使说我大闹诏狱,可是亲眼所见?”
商敬策声音坚定地道:“不错。”
“那商指挥使认为,我是为袒护楚王下毒之毒,从而大闹的诏狱是吗?”
商敬策点头道:“是。”
“商指挥使方才还信誓旦旦,说傅某大闹诏狱,是为袒护楚王。若傅某真有此心,与其在此地与指挥使口舌之争,何不干脆再下一次毒,让陛下永不醒来,岂非一了百了?何必多此一举,让陛下清醒地坐在这里,听我等辩白?况且,指挥使指控傅某闹狱,证据何在?可有伤亡?可曾延误审讯?还是仅凭指挥使一面之词,便可定殿前司指挥使的罪?若规矩如此儿戏,这大明律法,不如由指挥使一人书写罢了!”
商敬策没想到被傅赐鸢给绕进去了,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愣道:“这、这是你故意作的戏,好为懿贵妃脱罪寻个由头罢了!宫里谁人不知,当年陛下已下圣旨,诛灭傅氏一族,要不是楚王拦下撕毁诏谕,你岂能站在这说话?我看你是顾念楚王对傅家往昔的恩情,所以才站出来为他作保!”
见局势逐渐扭转,皇后目光阴鸷,掠过傅赐鸢的脸庞。
傅赐鸢迎着她的目光,毫无惧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几人你言我语来回争论,陛下气是缓过来了不少,皇后确是有些缓不过气了,从陛下否定画轴是私通罪证开始,她便知道想要用楚王下毒来论罪,是有强加意味,但如今楚王和懿贵妃好容易下狱了,难道就此放过,赶紧跪倒行礼道:“陛下,不论是懿贵妃谋害华贵人,还是楚王下毒暗害,这些都是泼天大事,即便当下没有查清真相,但也还是得要有个结果,否则宫中内外议言纷纷,如此徒毁陛下威名啊。”
“这华贵人被害到底与懿贵妃有关,总不能因为一个画轴,就此撇清与懿贵妃无关了。人是在宫里溺死的,臣妾失察有罪,若是不查清事情由来,还华贵人一个公道,只怕华贵人在天之灵难安。只是当下牵涉后宫妃嫔,锦衣卫皆是男子,调查多有不便,还请陛下恩准,让臣妾来审查此案所涉之人。”
嘉兴帝看着跟前跪了一地的人,只觉头大,神色也十分疲累,略想了一下,当下所有事情皆因华贵人之死所起,华贵人究竟怎么死的,是谁害死的,好好的一个贵人就这么溺死了,不调查清楚,无论如何都有堕失自己后宫安顺和贵之名,只要能查清楚事情真相,谁来审查所涉之人,他并不关系。
“既如此,那审查华贵人溺亡一案,便交由你去调查吧,懿贵妃私通之罪,既没有查到实证,就不要关在诏狱了。你若查到什么与妃嫔有关联的,要对她们动刑甚的,还需先告诉朕。楚王,你母妃受伤了,就......带她回宫去吧,叫太医给她瞧瞧。”
楚王叩头行礼,神情肃然,也没多说什么,只道:“是,父皇!儿臣,谢父皇明察!”
“陛下今日出宫行祭,又在此审案一天,甚是辛苦了,还是早些回宫去吧。”太后眸色灵慧一闪,想着先把陛下支走。
“母后知道就好,回宫吧。”嘉兴帝揉了揉额心,站起身看了一眼楚王,手扶着内监走出了诏狱牢房,看着陛下缓缓走远,忍气地瞪了傅赐鸢一眼。
“太后,宫外有个嫌疑罪犯,实在狡猾,臣妾得亲自出宫去问审,就不恭送太后回宫了......”皇后语气冷寒,这话虽然是看着太后说的,但听意思却不是说给太后听的。
“此女是谁?既是嫌疑罪犯,怕不是你孤身能应付的了,带几个锦衣卫去吧!”
“如此多谢太后了,”皇后微转身,目光颇有深意地朝傅赐鸢看了一眼,冷笑道:“此嫌疑罪犯,名为雁岁枝,她身边几个小婢女,的确精通武艺,不过有锦衣卫与本宫随行,就算她在厉害,也不能不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