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佩佩感到气结。
上课铃已经打响,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等待着学生们先看一会刚刚发下来的试卷。钟佩佩考完就差不多清楚自己的失分点,草草看了会卷面,想到刚刚和连挽无疾而终的谈话,终究还是气不过,扯了张草稿纸,唰唰唰,笔走龙蛇写了几个狂草,看也不看连挽,手指一伸,直接推给他:
【荆学弟不在,你就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连挽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飞起来的字迹,努力辨认了会,最先认出来一个“荆”字,才勉强认出这整句话。
他不在吗?
连挽接过草稿纸,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想问问钟佩佩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自己都意识到恋人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有没有来学校这件事有多荒谬。连挽不动声色划掉了自己刚刚写上去的几个字,借着书本的掩护,直接打开了手机。
仅有一人的通讯录里,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几天前他们闹到难堪的那几句骚扰的话。连挽看着最后一句,往上划了划屏幕,一连串的浓情蜜意与最下面的撕破脸的聊天记录对照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以前,要是荆准给他发了什么只能两个人私下才能看的话,他怕会被人看见,总是要发很多表情包,先把那句话给顶上去,再一个人晚上躺在床上重新翻回来慢慢看的。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荆准还十分不解。
【荆准】:?
【荆准】:怎么发了这么多表情包,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你不喜欢我说这些?
连挽顶着一连串的五颜六色大字外加胡萝卜小黑猫黄豆大小脸的表情包,确信把荆准的话顶到看不见了,才咬着唇给对方回:
【连挽】:我在吃麦当劳。身边一群小孩子,我怕污染祖国的花朵。
哦,没说不喜欢。
荆准复制了一遍刚刚发给他的话,又重新发过去。
【荆准】:以后我的易感期,还不知道你得请几天假。
【荆准】:不就这句。
【荆准】:哪里污染了?
【连挽】:呵呵。
【连挽】:你到底想说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连挽】:炸弹.jpg、龇牙.jpg、玫瑰花.jpg
【荆准】:......
【荆准】:所以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就是因为是实话,连挽才无能狂怒。
周末艳阳天的快餐店里,不少家长带着小朋友正在吃着套餐,一起聊着孩子在小学里的见闻。连挽被太阳晒到脸热,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见身边所有小孩子都在忙着吃饭或者看手机,才重新划回了上面的聊天记录。
他一脸严肃,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又长叹一口气,那样子凝重得身边和孩子说笑的母亲都以为他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坏消息,自觉降低了说话的音量。连挽神色沉重地又看了看荆准给自己发的消息,引用了上下两句,非常冷酷地回:
【以后我的易感期,还不知道你得请几天假。】引用,1
【所以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引用,1
1表了解,表知晓,表他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是也只是公事公办地回复一下,其实他内心对此很冷漠。呵呵。
【荆准】:太阳.jpg
【荆准】:知道了。
【连挽】:?你知道什么了?
【荆准】:是害羞了?
【连挽】:。
......
现在哪还有再用什么表情包把那几句他自己发的蠢话顶上去的必要。
连挽连自己有没有被他拉黑都不知道。
为什么没来,连挽脑袋犯着困,迷迷糊糊想到了荆准生日会上和自己说过的话,他心中已经有了一种模糊的猜测。只是现在没人可以考证,他也没有脸去问别人荆准怎么没来学校。知道他们分手的人......不知道荆准有没有通知他那个姓池的朋友......虽然上周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场合已经闹到那么难看,但在这座校园不知道多少人眼里,他们还是一对感情稳定的年轻爱侣。
告诉别人他们已经分手的事,连挽还残存一点脑子和良心,这种事就让荆准先跟别人说好了。直接说连挽这人性格不太好,所以被他甩了就成。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已经挑着讲起了第六道选择题,连挽手托着腮,一边努力给脸降着温,一边再度看起了云连上的消息栏。
没什么好问的,没什么好关心的,谁会想要一个才羞辱过自己的前男友的询问。
他把手机堂而皇之地放在了试卷旁边,惹得数学老师都顶着眼镜,默不作声看了他几眼。连挽无知无觉,只是又点进和荆准的消息框,然后,发起了转账。
有没有被拉黑,这种消息都会不那么尴尬吧?
再说了,他本来就应该给他发。
【连挽】:「3000,发起了一笔转账」
消息发出的瞬间......红叹号没有出现。
连挽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快速打了几个字:之前在火锅店那次;医药费;谢谢你之前送我去医院;不好意思现在终于转给你;......几句话删了改,改了删,最终他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不用再说明,他应该也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吧。
他会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