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鹭川一手托着脸,神情落寞,“本来想去公司的。”
他又暗自扫了眼窗外,“只是太晚了。”
宋辞白松了口气,语气毫无波澜。
“那就歇歇吧。”
“嗯。”
“对了,不吃面的话想吃些什么吗?”
闻言,鹭川倒开始认真思考起现在该吃些什么。只是还没等他道明想法,一声突兀的电话声便笃地响起。
真是会挑时间。
宋辞白暗暗问候了打电话的人一番,又朝鹭川示意一下,拿起手机去一旁接电话。
“鹭总。”
他的语气和刚才的平静相比有些冷淡,甚至细品出一阵的烦闷,可面上表情却丝毫不动,“请问有什么事是可以帮到您的?”
直了当的发问,毕竟鹭耀光给他打电话无疑是为了鹭川的事,不过有发善心与忌惮的区别罢了,反正两者也没太多的不同。
鹭耀光心情怕是不咋样,心里的愠气都随着听筒传到这边。
“你抓紧来一趟。”
嗯,这下连猜都不用猜了,明显一副兴师问罪的意思。
既然如此,宋辞白也识趣不去触人眉头。
“好的,我马上到。”
几句话的功夫,等他从拐角重新回到沙发时,鹭川却是换了副姿态,刚才的那股懊的阴郁烟消云散,随之替上的是无所谓的神情,倒也符合他富家公子的形象。
一见宋辞白回到视线,他便开口:“给我煮碗饺子吧。”
纵使宋辞白内心无比想留下来给他做饭,却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讪讪赔上个笑,像面对所有人一样的疏离的标准的笑。
“对不起,突然有事,需要出门。”
除了唇角的上浮,鹭川再难看出他的笑意,仿佛一切都是梦境,不够真实。
莫名的躁火从心底烧起,蔓延到口腔。却不言语,摆摆手,让人离开。
轻缓的关门声在耳内回荡,鹭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心堵得慌。
特别是看见宋辞白那双黑色眼睛隐隐泛着蓝色时,他内心总是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的同时心脏从里至外都冒出尖刺,一段不堪的回忆总是席卷脏器。
他烦闷地撩了把头发,本来打理好的发型就这么被弄乱。
发了会呆,起身去房间换下西服,穿上宽松的睡衣下楼。
没有工作安排,一切时间属于自己,恰好夏泽明发来讯息。
【明仔:上线,双排?】
他回了个好便把一切糟心事抛诸脑后,如同刚刚一切的思绪都未发生,他也从未想起那个名字以及那段恩怨。
娱乐时间过去得总是很快,弹指之间太阳已移至天中。
他玩得爽,倒也不去注意时间及肚子轻一轻的叫声,不去想想宋辞白此时面对的会是什么情况。
宋辞白在一个小时前便到了鹭氏楼底。
一栋高级写字楼,几行飞鸟在其顶部盘旋,数秒过后鸟影都飞没。唯独烈日始终孤孤高挂,万束光芒洒向地面。
“叮”
电梯到层,他迅速走出去,和前台示意一下便径直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室内光明,一个表情严厉的人坐在桌前,听着敲门声响过几秒后才出声。
“进来。”
宋辞白没什么情绪,本分地进门,走到他对面。
“鹭总。”
鹭耀光不瞟他一眼,目不斜视地扫视桌上文件。
宋辞白识相地不再出声,伸手帮他添满已空的茶杯。绿茶的清香迎面,他嗅得出是狮峰龙井。
淡色的茶面荡着几叶子茶片,平静的水波如镜,倒映出鹭耀光的脸,他终于开口。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宋辞白思考了半瞬,还是摇摇头。
鹭耀光一向自持高贵,就算与胡灵有关,也看不上他这种的底层人,自然不想与他多废什么口舌,直接从抽屉中拿出一个信封,交给宋辞白。
宋辞白仿佛并不惊讶意外,但还是看了鹭耀光一下才打开信封。
信封内是一沓照片,不同角度的照片,主角是鹭川。
他胡乱扫过几眼,倒也看了个清楚,故作一副惊慌样。
“鹭总,这……”
鹭耀光打断他的话,目光恍如利刃划过他的皮肤。
“这就是你管的人?!”
低沉着嗓音的气愤。
“对不起鹭总,他不太听我的。”低眉顺眼的伏低做小模样,好像真被鹭川欺负到不行。
“他要是什么都听的话我还要人帮忙管着?”
鹭耀光向来吃软不吃硬,见宋辞白这样,火气也消下去一些,但还是发怒。
“才回来多久他就是这个德行,以后怎么指望他?”
宋辞白就垂首,愣在那里听训,乍眼好像十分认真,可实际上心绪早飘回浅水湾去。
真是的,这个照片的拍摄角度真差劲,把人拍成这样。阿川哪长这样,不过取景倒不错。
话说起来,今早他没吃早餐,也没来得及给他弄午饭,他那个胃应该没事吧?
待会回去给他煮饺子吧,算了,还是去买点菜,做点好吃的……
鹭耀光说着说着也口干舌燥,瓷杯里的茶水再次见底,他却不去倒。
宋辞白眼疾手快地添上一杯,思绪也渐而回笼。
鹭耀光抿上一口,又开始说话。
“要是实在不听话就干脆关在家里,别让他出门丢人现眼。”
“一天天不务正业,自己搞公司又弄不出一丝名堂,这边的活动也不露面。”
他几乎严格地把鹭川所有不是的地方理出来。
宋辞白忽然觉得好笑——鹭耀光怎么不自己去和鹭川说这些,到底在怕什么?怕看见那张脸啊?
与此同时也觉得庆幸,这样他就有借口可以无限靠近鹭川了。
兴许是他卑微样扮得过好,鹭耀光这次只讲了一会儿便放他走了。
“这次是我的失职,我日后会尽量教好他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