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那干嘛?去洗澡,身上脏死了。”
“没衣服。”
“嘶,你披件浴袍不就行了,我们都男的,你不穿都行。”
不穿?
宋辞白咽了下口水,随意嗯了几句却还是没动,坐在原地,鹭川倒也不想多说。
他今天出了点汗,冲了个澡,披了件浴衣,腰间的带子还系得松松垮垮的,也不回里间待着,和宋辞白并排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沈翎的敲门声拯救了宋辞白,站起来开门的他走路都是同手同脚,差点给沈翎拜个早年。
关上门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浴室,打开花洒,用凉水猛冲。
鹭川听着里面的冲水声,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噗嗤”轻笑一声。
这直男到底是直还是不直?怎么这么不禁逗?
想着,他的神色又沉下来,去换了干净的睡衣,贴心地扣上最顶上的扣子,想了一下,觉得勒,又解开,正好看得见脖侧的青黑色小痣。
出来时,宋辞白正好吹完头发,坐在床一旁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怎么过来找我?”
平心而论,他的口吻说不上温和。
宋辞白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刚打算拿一个准备好的说辞回复,就见他薄唇轻言:“别撒谎骗我。”
“……”宋辞白叹一口气,笑了下,“没想骗少爷,就是鹭总让我来带你回去。”
边说边打探着他的神色,不过他貌似没有生气的模样,因此稍稍松了口气。
“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嘶——”
他被鹭川掼到床上,后背冷不丁撞上床褥,那些稍有愈合的伤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忍不住泄出声来。
鹭川并不意外,他在车上就注意到了宋辞白的不对劲。
从人身上起来,摊摊手,好整以暇地盯着宋辞白。
那具美艳的面容染上绯色,皱起的眉尖诉说着疼痛。
“后背怎么了?”他的音色更低了,“老实说,少爷可能还会大发慈悲地帮帮你。”
宋辞白的嗓音倒是哑起来,喘了几口气道:“被鹭总打了。”
良久,他又补上句,“好痛,真的。”
鹭川眸心一动,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了些药膏上来。
药到了,他提着袋子走到床边。
“大晚上,这边不好请医生,我给你上点药缓缓。”
“谢谢,”宋辞白内心狂吼,却是面无表情地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自己来?”鹭川又散漫地笑着,狭长的眼尾上挑,“你有多少只眼?背上怎么自己来?”
看宋辞白那副怕被狼吃了的模样,他又开玩笑道:“怕我怎么样你啊?别担心,我又不会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
宋辞白咂摸着这个词,几秒后才回道:“没有。”
紧接着他的脸迅速发红,小声说:“那谢谢少爷了。”
闻言,鹭川一天的不快都消失殆尽,满心只有逗这人的欢愉。
“脱了吧。”
宋辞白有些犹豫,但还是两手牵着T恤,向上一掀,整个上身裸出来。
鹭川这才发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肌肉还挺发达,腹肌也有整六块,比自己还壮!
这样一看,他小腹好似着了火,烧遍全身,心里笑骂——死直男身材还挺好。
指尖染上冰凉的膏体,抹在身上让人不由一颤。
鹭川灼热的呼吸拍在后背,又漫开在全身,爬上耳尖,将宋辞白整个人烘热。
好凉,阿川的手好凉。
这是目前唯一念头。
鹭川看着他那故作镇定的表情,眼神又含上笑,调侃道:“宋生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好害羞的样子。”
“嗯……少爷呢?”
“都说了别叫我少爷了,好别扭,”鹭川口吻佻达,“我也没谈过,不过看别人谈也看多了,没那么要脸。”
宋辞白苦笑一下,“少爷这么好看,我以为已经谈过很多个了呢,比如你那个室友。”
“他啊,他才不是,他有想的人。”
擦完药,鹭川用湿巾擦干净每一根手指,想到什么又回头笑盈盈地问道:“你说我好看啊。”
“嗯。”
“那你喜不喜欢我啊?”
这话说出来带暧昧意味,鹭川意识到不妥,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一时间有些尴尬。
正欲找补就听见宋辞白轻声道:“喜欢的。”
?!!!
喜欢的!
欢的!
的!
!!
宋辞白憋了很久才说出实话,他觉得反正这次回去后也陪不了阿川了,干脆大胆一些吧。
鹭川看着宋辞白认真的表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受事实,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沉着脸开口:“我说的是那种喜欢,不是兄弟朋友之间的那种。”
他半眯起眸子,隐去内心情绪,长睫向下,一字一句地说:“我再认真问你一遍,你真的喜欢我吗?”
“宋辞白,你想清楚再回答。”
宋辞白的脑海中都是“兄弟朋友”。
我们是兄弟朋友?他好生气的样子,我答错了?
几分钟过去就像几小时流逝,宋辞白认命,抱有侥幸——如果答错了,那就连见面打招呼的资格都没了,我不要。
于是鹭川就听见他回答:“没有,不是那种喜欢,但你真的很好,很好。”
好似强调。
鹭川面色松动,从心底浮上来些许不甘与失落将他的心脏攥紧,他摆摆手,进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