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连日晴的天气于今日多云,不知在酝酿些什么……
他的东西被路遇的女佣拿着,管家见到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少爷”,转而注意到鹭川身后的佣人手上提了个mini箱,愣了几秒还是问道:“少爷要回来住吗?要不要我……”
“没有。”
鹭川好像不太想和人多费口舌,只浅浅回了声就抬腿要走。
见状,前面的人忙不迭替他开门。
屋内仆佣很少,放眼望去就捉到正疾言厉色的鹭远宁,鹭川眸色咻地一暗,本不想理却不知看见什么,又转向,朝院台走去。
走的速度有些快,带着衣摆翻飘,而头上半扎的小鬏鬏也随步伐一晃一晃的。
电光火石之间,他抬手抓住了那赔钱弟弟的手腕,猛地把人往身下扯。
鹭远宁被他扯得一踉跄,向后险些没站稳,差点破口大骂,又在看明来人后收声。
几秒过去了才扬抹讥诮的唇角,挑衅道:“哥?你怎么回来了?”
又瞥见玄关处的mini箱,一派了然口吻:“是,混不下去了?”
这接连不断的双重问让鹭川眉苇拧得愈发紧了,但他沉着气不与之争辩。
今天不能吵架,今天不能吵架,这傻逼鹭远宁就是条贱狗,狗咬你,你千万别咬回去,对……
他心道,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也不回话,只把鹭修睿扶起来就要走。
或许是他之前在家过于暴躁,现在没人敢拦着他。
顺利回到鹭修睿房间,“砰”的一声把门甩上,毫不夸张地说,若不是这屋子隔音好,就他刚在二楼甩门的动静非得把他一楼书房那屑爹吵上来不成。
“哥。”鹭修睿满脸哭相,惨兮兮地说:“谢谢哥,哥,你别气。”
“少来这套,”鹭川直了当打断他的话,“他都要把巴掌扇你头上了,你就傻愣愣站在那儿,起码也要挡一下吧!”
鹭修睿不说话,耷拉着脑袋。
一会儿鹭川的怒气也消下去了,其实他不该这么生气的——他早就知道鹭远宁在云波仗着他妈胡灵的面子作威作福惯了,再说了,三太柳梦在家地位不高,也就连带她的子女也受人欺辱也是常事,以前他在家住着还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搬出去了,这大房的胡灵,二房的陈虹还没把他们吃了就算好的了。
他叹了声气,按着眉心,问:“你今天怎么惹上他的?”
“进门的时候,脱鞋忘了放回鞋柜?我哪知道啊,他就是想打我。”
“……”
要是事事亲力亲为的话还养着那么些佣人干嘛?
火气又冒到头顶。
“哥哥哥哥!”
鹭修睿见鹭川一脸要替你把场子找回来,今天不让那蠢货满地找牙就不算完的斗势,连忙扯住他,急道:“别冲动,冲动是魔鬼,今天你帮我报复了他,往后我都不用在云波活了呀!哥!”
一阵死水般的静默后,鹭川平息怒火,坐在书桌前,用一种名为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扫视他这位聪慧过人、顾虑深厚的弟弟,连着叹了好久的气,才舍得岔开话题:“安安呢?”
“哦,她去上德文课了。”鹭修睿看了下挂钟,“应该快回来了。”
“嗯。”
果不其然,他俩刚出了门就在拐角的窗前看见鹭昭安从一辆高定限量的豪车上下来。
鹭修睿一个没挡全就让鹭川认出了这车的主人是谁——江慕宗,这款车整个海港仅此一辆,属于海港股市大拿江慕宗。
他嘴角一抽,别开视线,对他亲爱的妹妹同那江慕宗愚蠢儿子江繁辰的关系不发表任何看法,实则沉默是最可怕的,他的内心早已泛起水花,水浪拍在心岸处,带来无限痛感。
尽管他也知道当年的事是有内幕的,相信宋妍当年在最需要她出庭的日子逃出海港是有隐瞒的,可没有证据,他还是止不住对一切实行连坐制——记恨鹭家,记恨胡灵,讨厌连人都护不住的江家。
但好在对江家只是讨厌而已,他也没心思把上代的恩怨传给下面的兄弟姐妹,这毕竟不是什么传家宝,只是鹭修睿与鹭昭安自己有所顾忌,在他面前刻意不和江家人来往罢了。
他走下楼就看见他们那冰雪聪明、乖巧可爱的妹妹身着褶皱花边的碎花裙,长筒袜蹬了双小白皮鞋,头上还配了顶打着甘兰式缎结的贝雷帽,怎么看怎么清纯可爱,怎么瞧也不应该和那个江繁辰待在一块,有种被偷家的感觉从心田默默发芽……
鹭修睿看着鹭川脸都青了,思绪直接跑歪,看着鹭昭安的眼神中饱含情绪。
“哥!”
鹭昭安也不知道鹭川到座有没有看见自己从江家的车上下来,只是笑盈盈地说:“你这次回来得好早啊,我还以为你会到晚饭的时候才过来呢。”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鹭修睿的眼神,舌头着点打结,但还是十分平静地指着脚边的鸭蛋青的mini箱问:“这是什么?”
听着鹭昭安甜美的嗓音,鹭川愈发觉得江繁辰这蠢东西实在是踩了大运了才能和他伶俐无比的妹妹玩到一起,在心里为这段极不平等的友谊唉声叹气。
“???”
“???”
鹭昭安觉得自己必须得先认个错,刚要开口又看见鹭川朝自己招手。
“安安呐,你过来。”
砰砰砰——
鹭昭安边走边防止自己心脏蹦出来,指尖悄无声息地握住裙摆走到鹭川面前,心直口快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和——”
“安安呐,哥知道你和江繁辰那小子玩太累了,没事,实在玩不下去就散了吧。”
鹭川打断她的话,迟疑道:“话说我在你俩小屁孩儿眼里就那么记仇?我是和江慕宗过不去,和他儿子有什么关系?”
“……”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定格……
几秒后两个小屁孩儿才从他们哥哥的话中回过神来,摆上讨好的笑容否定。
“什么记仇不记仇的?没有啊。”
“对,没有没有,我们怎么会这样想呢?哈哈哈……”
“哦~”
鹭川就差把不信写脸上了,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的弟弟妹妹,几秒抑或是几分钟过去,他才向前推了鹭修睿一把。
???罚也不能只罚我一个吧?!
委屈到还不知缘由的鹭修睿刚想去找鹭川讨个公道就见人朝玄关处点点下巴,瞬间明白了他哥的意思——不就是搬个箱子吗?我行!
紧接着,他屁颠屁颠地上前拉起箱子就走。
鹭川扫了他一眼,和鹭昭安先得行朝柳梦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