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哇塞,刚出院就心火旺呢?”夏泽明插科打诨,尽管意识到鹭川语气有些不对,自己或许扰了别人好事,也没准备挂断,反倒明知故问,“点解惹你一身火?说出来我乐乐先。”
“去去去,”鹭川只差把这损友打包扔火星去,“夏总好忙嘅,可记得我这号人物呢。”
“我只是近年末太忙了,”夏泽明拉了拉百叶窗,看着办公区员工低头工作,“你以为谁都同你一样待医院不工作啊?”
“这话说得我好像很清闲似的,我哪天没关注公司?哪天没视频会议了?”鹭川无语——自己只是病了,不是他妈的入土为安了,什么时候没工作了?!只不过稍微比平时闲了些罢了,“倒是两位大佬贵人多忘事,今日我出院还劳烦打个电话来慰问。”
一派阴阳怪气的口吻,听得主驾位的宋辞白想笑。
夏泽明隔着屏幕撇嘴,“少贫啦你,今天一次没去接你就不知要念叨到什么时候,那我千里迢迢去救你时,你怎么一声‘谢谢’都没给呢?”
鹭川眉梢一挑,“咱兄弟之间还说这个?“
这话呛得夏泽明想吐血,抄起手边的绿茶喝了一口,托着腮进入主题:“明天给你搞了个洗晦宴嗷,晚上六点别迟到了,也别忘了遨人。”
“我知了。”鹭川心情不错,长腿伸了伸,“那就这样说,这边有事先挂了。”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就不是要跟你那温文尔雅的小情友在一起?!还有~事~我呸!
夏泽明隔着屏幕都嗅到那名为恋爱的酸臭味,也不想多说,把手机一甩就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推门而入的陆知言见他这样,只想默默撤回伸进门的脚,当个透明人。
但还是被夏泽明看见,只见他脸上有些不爽,一瞧就是被塞了一嘴热乎狗粮,亟需倾诉的状态,看见陆知言好似见了救星,拉着来找他谈事的陆知言开启吐槽蛐蛐模式。
能把自个儿好兄弟说得禽兽不如,再附议一句:也不晓得宋辞白怎么看上他的?
陆知言对他们这种相处模式早已脱敏,十分称职地充当一个倾诉人偶。
而另一边驱车回家的宋辞白听见鹭川说有事,一时疑惑:“你有事啊?要回公司?”
“先回家吧,”鹭川对于铁树不开花这件事已经是见怪不怪,有时也怀疑宋辞白到底是弯了还是没弯,扶额道,“回家再说。”
“哦好。”宋辞白点头,对于副驾人的想法浑然不知。
回到浅水湾,看着这个许久其实也没多久未见的房子,鹭川一时竟有些激动,这种情绪是以前留法几年未回都未有过的。
急急忙忙在玄关蹬了鞋就冲向自己的房间,扑到床上,心想:什么破VIC单人病房,还没我床软,坑货。
其实,世不会有地方比家更舒服的,倒不是配置等问题,而是一种独属于华夏人民落叶归根的想法,就如俗语“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鹭川如今对此十分赞同,感同身受。
在床上打上好几个滚,刚坐起身就听见敲门声,是宋辞白,他站起来,上前开门。
门外宋辞白替他提了东西上来,将礼品袋递过去时眼神四处乱瞟。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正巧能看见鹭川宽松卫衣下的锁骨,立体深邃。
没敢多看,他匆匆别开眼。
鹭川将袋子接过来,并没立刻关上门回房,而是招手将宋乱白一同带进来。
不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但每次进来宋辞白都由来的兴奋,有种窥探到鹭川最深处的感觉,心脏怦怦直跳,快要冲出胸膛。
室内装潢简约,推开落地窗,阳光洒进来,投到玻璃展示柜上,里面还摆着他送鹭川的某些物件,那物件在一众奢侈品中也毫不逊色。
宋辞白跟着鹭川坐在床铺斜对侧室内角落的全身镜前,坐在毛绒坐椅上,看着鹭川拆开那个简约的小袋子。
在主卧角落装一面智能镶嵌式梳妆镜是鹭川的要求,用来查看每日穿搭的,凹槽装有吊灯,灯光倾泻在两人身上,把那盒中的两款饰品照得通亮。
全身镜映射出宋辞白亮晶晶的眸子,那双发黑的眼睛在光芒照耀下微微发蓝,总让人觉微沉闷又神秘。
鹭川见他这个表情,原本就满意的心情更盛,只是偶瞥见他的眼睛,觉得熟悉,但不消多想就将某个奇怪的念头抛诸脑后,问宋辞白:“你想要那只?”
说这句话时,鹭川看向镜中的宋辞的,暗戳戳地盯住那耳型极好的左耳耳尖上的耳钉,或许他不会察觉到自己的眼神有多么凶猛,犹如深夜黑暗中伺机捕鼠的家猫。
“我先选吗?”宋辞白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我有点选择困难症耶。”
“没事,你看中哪个就要哪个。”鹭川把视线转回,“我不是答应过要送你?”
宋辞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离那个承诺太久远,经人一提他才记起,面上笑容可掬,伸手指向那款蓝宝石、白金底座的耳钉,这宝石是青绿色,如一涧清泉,躺在丝绸盒垫上,看起来带着懒感,是一只散漫的宝石精灵。
鹭川撑着下巴,不知碰到何处,那凹槽中升起一台桌架,他立起身,明明可以直接动手,还偏要装作绅士,彬彬有礼地询问:“我可以帮你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