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程久泊对这小猫咪也多了几分友善。
伸手在小猫软软的肚子上揉了两把,便准备着将这小家伙放归自然。
可惜好事没做完,江藏云的声音先一步出现:
“......你拐猫干什么?”
程久泊心虚转头,目光重新落在前来质问的江藏云脸上。
下意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却又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昏黄的路灯下,现在江藏云脸上那点婴儿肥被灯光遮掩。宽大的卫衣帽子为了挡风而拉起,挡住了发尾。
……上辈子的江藏云,留了个可以扎起来的小辫子。
他常常在接吻时手欠的顺手拆散,皮筋套回手腕。
有时会得到一声嗔怪,有时则顾不得那些。
毕竟春宵苦短。
但那场程久泊不愿回忆的车祸后.....
原本是浅棕色的皮筋浸透了鲜血,变为暗红,断在了医院那张小小的病床上。
成了程久泊长久噩梦中的一环。
而此刻,噩梦与现实重叠。
不由得叫人恍惚。
手上忽然一重,程久泊猛然回神,紧接着是皮开肉绽的痛——见他迟迟不松小猫崽,大狸花当即亮了爪。
下意识松手,手上不安扭动着的小猫崽便摔了个四脚朝天。
“喵呜!”
小猫凶狠的冲着程久泊一龇牙,又像乌龟翻身似的,可着劲把自己圆滚滚的身子翻了过去,瞧着似乎是想用它那四条小短腿逃之夭夭。
而亮了爪子的大狸花目标明确,直冲着小猫崽而来。
江藏云眼疾手快,一手一只,掐着后颈皮以制住二猫,一时心情复杂。
这只大狸花他认得,是他喂的流浪猫里最会偷奸耍滑的那个,以前没少在他家楼下出没,天天夹着嗓子装模作样蹭他裤腿骗吃骗喝不说,还没少干欺猫打狗之事,有它出没的地方,别的猫猫狗狗都得避其锋芒,可谓一方豪强霸主。
前些日子他还想着给小区的流浪猫狗做绝育,结果这猫像是能听见他心声似的,光是在心里想想,原本天天找他撒娇讨吃的的猫,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洞察力相当惊人。
现在看来,是大了肚子躲起来生娃了。
江藏云一时心情复杂。
可能是闻出了他这个以前成天给自己喂食的外室铲屎官吧,那大狸花对他的态度明显比程久泊要好,不仅亮着的爪子缩了回去,压在喉咙里的呜噜声也变成了谄媚的喵呜。
只剩把自己吃成圆球的小猫继续无助的扑腾着短短的四肢。
然后那扑腾的四肢就被另一双大手摁住了。
程久泊从江藏云手里接过猫崽,撑着蹲麻了的腿缓缓站起。
“我手受伤了。”
“嗯。”
“你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嗯?”
......无妄之灾。
但程久泊有自己那套歪理,言之凿凿道:
“这猫一看就跟你关系匪浅,再怎么着都比我这个后来者强。”
“后来者”三个字被程久泊刻意咬了重音。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有种没名没分的小四看到小三,那种……
虽然都不是正宫,但硬要挣个高下的感觉。
那他岂不是渣男。
这个联想不太美妙,江藏云对此并不太想深究,但程久泊看着他的眼神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深意......
江藏云抱猫的手一紧,面上仍绷着冷淡的脸皮发问道:“所以?”
“你要对我负责啊,伤得治,你还得让我做你孩子的爹。”
“......哈?”
江藏云这下是真绷不住了。
这都哪跟哪跟哪啊?
先不说程久泊手上那点伤只是看着吓人,实际就算去了医院也只要简单消毒再打个疫苗。
糙一点的话连医院都用不着去,这猫打过疫苗的。
——两个月前被他以三根猫条为代价哄到宠物医院里,他盯着医生打的。
再说了,他们不是最朴素的金钱关系吗?
怎么还扯上孩子了。
他哪有孩子。
“你说的孩子是指......”
程久泊将手里猫崽子一伸,示意是手中这只不停扭动的猫猫虫,义正言辞道:
“我要做孩子他爹!”
“......”
江藏云选择单手抱猫,揉起了太阳穴。
这个......(包//养)对象还能要吗?
打破沉默的是猫妈妈不屈的嚎叫。
都说万物有灵,江藏云直觉原本乖乖巧巧的大狸花突然嚎个不停,就是因为程久泊这突如其来的抢崽行为。
不过当事人浑然不觉,仍在坚持着他的暴论,见江藏云转身就走,程久泊抱着小猫崽幽怨道:“你难道打算对我们爹俩始乱弃终吗?”
江藏云:“......”
江藏云想赏他个毛栗子。
见江藏云停住了出走的脚步,程久泊乘胜追击:
“我知道,我没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