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久泊嗤笑了一声,切菜的力道越来越大。
等到他掐着时间,端出喷香的红烧排骨,刚好撞上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江藏云。
“你要出门啊。可是......”程久泊装出惊讶的模样,状似无意的补上后半句,试探着江藏云的态度,“我饭都烧好了。”
江藏云不免有些愧疚,原本高涨的火气也消减下去不少,那点怨气变为了愧疚,“抱歉,没提前跟你说。”
程久泊放下手中那盘红烧排骨,看着他假装大度,扯出一抹笑来道:“不吃过饭再走?”
江藏云遮掩着,被那执着的目光看着,只吐出“有事”二字。
程久泊轻叹出一口气,“可饭都做好了,这事比吃饭还重要么。”
这句的尾字几个咬的极重,程久泊又直直盯着他,江藏云心脏皱缩一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被程久泊完全看透。
于是只匆匆扔下“没空”二字,便落荒而逃,只留下站在原地的程久泊看着他的背影,唇角笑意一点点收敛。
嘴馋的小猫闻到了红烧排骨的香味,便循着味跑来,勾住了程久泊的裤脚,喵喵咪咪的撒着娇。
程久泊慢慢蹲下,抱住了小猫,既像是跟它说话,又像是对着自己喃喃道:“你爸去找别人咯,还不愿意跟我们说,演技那么差,还敢骗人。”
***
被指责演技那么差,抛家弃子的渣男此时如坐针毡,一时说不准是紧张还是期待。
来接他的照例是江家的司机,只是这次,车上还有林叔。
林叔照看着他长大,也是江家里最像他亲人的那个。
只是林叔此刻的出现,就多了个意思。
“小云啊,今天你妈妈也过来吃饭,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你妈妈最疼你了。”
“嗯。”
话中的你妈妈,指的就是江聿明的前妻,乔泠。
当初乔泠痛失爱子,患上了产后抑郁,江聿明便从孤儿院中将他领回江家,充作安慰乔泠的人。
或者说,是那个不知所踪的孩子的代替品。
一在江家就呆了20年,直到16岁,才知道自己并非亲生的。
知道真相后,说实话,现在的江藏云对他们算不上怨。
毕竟,他并不是江家的亲生孩子,只是为了帮乔泠走出心伤的工具而已。
而乔泠走出心伤后,不愿意多看他两眼,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的存在,本就提醒着她,她曾失去过一个孩子。
就像伤口长好后留下的疤,没有它伤口长不好,可它的存在,又何尝不是在反复着提醒着想遗忘的人,那里曾有道刻骨铭心的伤痕,划过皮肉,伤了经脉,那道伤口一直存在,只是被疤遮盖了而已。
至于江聿明。
他也不是什么坏人,有了亲生孩子后,对他这个养子也不闻不问好像也是件很正常的事,给了他充足的自由与金钱。
他已经够幸运的了。
不应该再有所奢望。
江藏云眼眸低垂,余光则扫到车窗外一片熟悉的风景。
玛莎拉蒂兜转着在气派的大门前停下,副驾驶座的林叔先一步开了车门,将他从车门迎至大门。
江藏云一言未发,驻足在在恢宏的建筑前,重新打量起了这座处他从有记忆起就居住着的地方。
这是江家祖宅,也是江藏云从小到大的生活的……房子。
江藏云只能这么形容它。
再全方面打量这间屋子后,江藏云抬脚迈进了门。
正屋内,除了他的父亲和母亲外,果不其然还有个看着眼生的年轻女子和同样俊秀的少年。
——林家有两个孩子,长姐是他被指定的联姻对象吧,林婉莹。
还有个跟他一般大的小儿子。
此刻两方父母相谈甚欢。
江藏云忽然松了口气。
说是失望,好像也没有。
可是要是说开心,那更是无稽之谈。
只能说彻底看懂了吧。
江聿明和乔泠都是生意人,亏本的买卖自是不愿意做的,又怎么会为了他特地来吃顿饭。
这个月明明都吃过了。
——自从他八岁时江父江母选择离婚,他们就会每月固定一天晚上,作为陪他吃晚饭的日子。
一月一次,从不失陪。
这或许是这两位日理万机的总裁能给他这个养子最多的关怀了。
毕竟,他只是养子而已。
一个,鸠占鹊巢的江家假少爷,也确实不配他们投入太多的时间精力去培养。
但他的婚事,是桩和林家的大买卖,所以值得跑上一趟,好好谈谈。
可惜这注定是场亏本买卖。
江藏云轻笑,原本紧张的心情又忽然放了松。
他没打算让他们如愿。
只要再忍一忍,就好。
他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没打算当众给他们难堪。
饭桌上推杯换盏,两家人吃了个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后,两家大人便以要让两位新人相处为由支开他和饭桌上一直一言不发的林小姐。
江藏云猜到他们大概是要拟订合同了,当着他们的面,算计意味未免太重,于是最好支开。
而这也正好顺了他的意,他也有话,要和林小姐单独聊聊。
市中心顶层的旋转餐厅是个聊事情的好地方。
可惜有这个念头的不止他一个。
他和林小姐刚刚落座,还没来得及点餐,旁边的桌子就先递过来一份绿油油的甜品。
随即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江藏云错愕转头,看见的就是端着绿色甜品,面露假笑的程久泊。
“这是这家餐厅的招牌甜品,我将它称为青青草原,我见与二位有缘,便送予二位了。”
“???”
程久泊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