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工作室正式复工。
林知意和江屿南从家里带回的年货堆在角落——有林妈妈做的腊肉,江妈妈包的饺子,江小星画的“工作室新年贺图”。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家的温暖和年的余韵。
但温暖很快被现实冲淡。复工第一天,他们就面临一个严峻问题:第三期项目的工作量,两个人已经无法承担。
“五十个汉字故事,每个都要有独特的角色设计和动画。”林知意看着需求文档,“还要增加家长反馈系统和学习进度跟踪...江屿南,我们需要帮手。全职的。”
江屿南正在调试新设备——用项目利润买的一台高性能渲染电脑。他抬起头:“学姐是说...正式招聘?”
“对。”林知意点头,“美术设计至少需要两个人,程序开发也需要帮手。否则我们会被工作量压垮。”
这是创业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扩张。意味着要面试、要培训、要管理、要发工资...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风险。
“资金够吗?”江屿南计算着,“一个全职员工,就算按实习工资算,每月也要三千左右。两个人就是六千...”
“第三期项目预付款两万,够支撑三个月。”林知意说,“如果项目顺利,后续还有收入。关键是...要找到合适的人。”
他们开始在校园招聘平台和朋友圈发布招聘信息。条件很明确:有热情,有基础,愿意接受创业公司的挑战和不确定性。
接下来的一周,面试了十几个人。
有些人看到工作室的简陋环境就退缩了。有些人要价太高,远超他们的预算。有些人技术不错,但明显只是把这里当跳板。
周五下午,面试完最后一个应聘者后,江屿南沮丧地说:“学姐,我们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不是要求高,是匹配难。”林知意冷静地分析,“我们要找的,是像我们一样相信这件事的人,而不仅仅是找份工作的人。”
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站着一个瘦高的男生,戴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表情有些紧张。
“请问...还在招聘吗?”男生小声问,“我叫陈墨,计算机系大三的。我看到招聘信息...来晚了,抱歉。”
林知意看了眼时间——比约定的面试时间晚了半小时。
“我们面试已经结束了。”江屿南说。
“对不起...”陈墨低下头,“我刚才...在帮导师调试一个紧急问题,耽误了时间。如果不行的话...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林知意突然开口:“等等。既然来了,就聊聊吧。”
陈墨惊讶地回头。林知意示意他进来:“坐。说说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工作室?”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墨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实在:
· “我看过你们比赛的视频,那个AR樱花效果的技术实现很优雅。”
· “我也接过一些外包项目,但想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东西。”
· “工资不重要,能学到东西就行。”
“如果让你现场写一段代码,”江屿南递过电脑,“优化这个动画渲染的效率,你会怎么做?”
陈墨接过电脑,盯着屏幕思考了一分钟,然后开始敲代码。他的手指很快,思路清晰,十分钟后,一段简洁高效的优化代码完成了。
江屿南检查代码,眼睛亮了:“你用了空间换时间的思路...这个算法很巧妙。”
“从学姐的项目里学的。”陈墨不好意思地说,“我研究过你们的代码架构,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这句话打动了林知意——一个会主动研究他们作品的人,至少是真心感兴趣的。
“你什么时候能开始?”她问。
陈墨愣住了:“你们...录用我了?”
“试用期一个月。”林知意说,“工资两千五,如果表现好转正后三千。接受吗?”
“接受!”陈墨用力点头,“我明天就能开始!”
美术设计师的人选也在周末确定——是美术社的一个学妹推荐的同学,叫苏晴(和周瑶同名不同姓),大四,正在准备作品集,需要一个实习机会。
“我会画画,也会一些基础动画。”苏晴展示作品集,“但我没做过AR项目,需要学习。”
“我们可以教你。”林知意说,“重要的是有热情和学态度。”
就这样,工作室从两人变成了四人。周一早上,新成员正式报到。
陈墨和苏晴都很认真,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沟通成本急剧增加。
周三下午,一个简单的需求传达出现了三次误解:
林知意:“这个动画角色的眼睛要更灵动。”
苏晴画出来,眼睛大得像漫画人物。
林知意修改意见:“灵动不是大,是眼神有变化。”
苏晴又改,这次眼睛会不停眨动,像出了故障。
第三次修改后,林知意叹了口气:“算了,我来画示范。”
与此同时,江屿南让陈墨优化一个算法,陈墨花了半天时间写出了一个极其复杂但效率只提升5%的版本。
“其实...”江屿南小心翼翼地说,“我们不需要这么复杂的优化,简单点的就好。”
“但我想做到最好...”陈墨坚持。
“最好的不一定是技术上最完美的,”江屿南说,“而是最适合当前需求的。”
晚上七点,新成员下班后,林知意和江屿南留在工作室。
“学姐,”江屿南揉着太阳穴,“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大公司有那么多的管理培训了...带人好难。”
“因为他们不是我们。”林知意说,“他们没有经历过我们经历的那些磨合,没有那种默契。”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建立工作流程。”林知意说,“明确每个人的职责,规范沟通方式,制定质量标准。”
她开始在白板上画组织架构图,写工作流程。江屿南补充技术规范。
但第二天,当他们把新流程展示给陈墨和苏晴时,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是不是...太严格了?”苏晴小声说。
“创业公司需要效率。”林知意解释,“明确的流程能减少误解,提高效率。”
“我明白了。”陈墨点头,但眼神里有些失落。
那天的工作效率确实提高了,但工作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感,每个人都像是在执行任务。
周五下班后,苏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地走到林知意面前:“知意学姐...我能说句话吗?”
“说吧。”
“我觉得...我们工作室有点太紧张了。”苏晴鼓起勇气,“我知道创业很辛苦,但...是不是也可以有一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