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簌簌落下,给皇家图书馆的尖顶戴上了一顶白绒帽。伊莎贝拉跪在最高层的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本封面已经发黑的羊皮卷。卷册边缘的冰系符文在她的触碰下亮起淡蓝微光,像极了圣山结界的纹路。
“冰川之战……”她轻声念出卷首的标题,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三百年前那场被刻意尘封的战争。帝国南方的水系魔法师认为北方冰系魔法师冻结河流是掠夺生机,冰系族群则坚信水系魔法的无度泛滥会淹没沿岸城镇。双方在边境爆发了长达五年的冲突,最终两败俱伤,连记载历史的典籍都被刻意篡改。
羊皮卷的中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水纹叶,叶片边缘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那是两族魔法师在最后一场战役中同归于尽时,水系与冰系能量交织的痕迹。伊莎贝拉用指尖轻轻摩挲,能感受到两种能量残留的不甘与惋惜。
“难怪南方的水系部落拒绝参与跨属性灌溉计划。”奥莱抱着一摞药草图鉴从旋转楼梯上来,他的羊毛斗篷上沾着雪,靴底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痕,“他们的首领说,冰系魔法会让灌溉渠结冻,损害下游的稻田。”
伊莎贝拉想起上个月在御前会议上的争执。北方冰川融化导致水源枯竭,南方却因雨季频繁引发洪涝,跨属性计划本是让水系魔法师引导洪水北上,冰系魔法师负责沿途储水,却被南方部落以三百年血仇未报为由坚决反对。
“他们不知道战争的真相。”她将羊皮卷小心地放进丝绒袋,“当年是暗魔法师在暗中挑拨。在水系能量中混入狂暴因子引发洪水,又在冰系魔法中注入侵蚀力量破坏河床,才让误会升级成战争。”
奥莱翻开药草图鉴,指着其中一页:“水纹叶只生长在银川河畔,这片叶子应该来自水系首领的信物。或许……”他顿了顿,“你该去一趟水语城。”
水语城坐落在帝国最大的河流银川畔,整座城市像浮在水面的水晶。房屋的墙壁由活水凝结的晶柱构成,会随着水流节奏轻轻晃动。
街道上漂浮着会发光的水藻,照亮行人脚下的鹅卵石。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润的草木香,让伊莎贝拉体内的水系能量感到亲切的悸动。
她刚穿过刻满水纹符文的城门,就被一道流动的水墙拦住。一位披着蓝色长袍的老者从水墙后走出,他的头发像未加束缚的溪流,手中法杖顶端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正是水系部落的现任首领莫林。
“皇家来的冰系使者?”莫林的声音像流水撞击岩石,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硬,“三百年前你们冰系魔法师毁掉了我们一半的家园,现在又想打着‘合作’的旗号掠夺水源?”
周围的水系魔法师纷纷举起魔杖,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聚成数十支水箭,悬在伊莎贝拉头顶。这些水箭的能量波动带着警惕,却没有杀意。
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在警告靠近的陌生人。
“我不是来谈判的。”伊莎贝拉解开丝绒袋,将羊皮卷摊开在莫林面前,“我是来归还一段被篡改的历史。”
莫林起初满脸不屑,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系符文时,瞳孔骤然收缩。羊皮卷后半部分是冰系首领的亲笔记录,详细记载了暗魔法师如何在双方水源中动手脚,甚至附带着当时冰系部落偷偷救治受伤水系平民的记录。
“这……”莫林的手指颤抖着抚过最后一页的批注,那是用水系能量写就的小字:“水遇寒成冰,冰遇暖成水,本是同源,何必相残。”字迹的主人,正是他的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