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忘言示意身后的太医上前替沈夫人看诊。
沈夫人似乎沉在梦魇之中,不知说些什么。
陆忘言伸手将沈云岫扶起来:“阿岫。”
沈云岫见太医上前,往后让了下,还是焦急地看着床上的沈夫人。
林瑾往前一步,向沈云岫道:“云岫姐姐,这位是云州的名医,墨先生。不妨让他一起看看。”
沈云岫视线落到林瑾身后的墨守身上,他看起来不过少年模样,一路过来脸上的也一直是淡然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
虽对林瑾口中的“名医”名号有所怀疑,但毕竟林瑾一份好心,她就点了点头。
林瑾回头看了墨守一眼,墨守不知何时还装模作样地挎上了个药箱。
墨守看到她盯着药箱的眼神,对她眯着眼笑笑。
林瑾不语,往旁边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太医又是探脉又是扎针,林瑾站得近都能看见他额上的汗珠了。
太医背着巨大的压力,对六皇子和沈云岫道:“殿下,沈小姐……沈夫人这,这……”
他话没说完,实在惶恐不安地跪了下来,头叩在地上道:“实在是已经回天乏术啊!”
沈云岫闻言险些站不稳,陆忘言赶紧伸手扶住她。
她颤抖着声音问:“怎么会,我母亲不是风寒……怎么会……”
“回沈小姐,沈夫人这症状确实是风寒,但方才我看沈夫人脉象已细若游丝,已是……药石罔医。”
林瑾也着急地去问墨守:“墨先生,如何?”
林瑾这一发问,沈云岫又打起些精神,等着他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墨守起身看了一眼林瑾:“是借风催。”
和林瑾之前猜测的结果一样。
“借风催?”太医听到墨守这话,心下一惊。
借风催是一剂极为恶毒的毒药,中毒者看上去只是得了风寒,但是越用治风寒的药去治它,毒性就越大。
沈夫人这一月,一直被诊为风寒之症,治风寒的药不断地往她这里送,现在借风催的毒性已经无法估量了。
而这借风催的解药配置起来更是复杂,至少需要两个月。
等发现之后才开始配药,药配好也已经来不及了。
墨守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沈云岫:“现在已经毒入肺腑,将此丸与甘草汤同服,我再施针,能再多拖一个时辰。”
沈云岫感激地看了墨守,立刻就带着药亲自出去准备。
墨守又对着林瑾道:“一个时辰之后如果没有解药,我也救不了。”
“你配不了?”
墨守摇头:“我来配也至少要十天。”
陆忘言看向太医:“宫中可有解药?”
太医听到陆忘言发问,战战兢兢地回答:“借风催是禁药,宫中只记载了解药药方,没有配制好的解药。”
林瑾心里一阵寒意,为了沈夫人这个结局,真是连下的毒药都准备得如此有心。
屋内针落可闻,太医看着几人凝重的神色,从自己对借风催的零星记忆里找出一些或许有用的信息:“借风催需要借风催动,下毒者很容易误吸,所以若是知道是谁下的毒,他可能身上会有解药。”
太医这话总算给了林瑾一点希望,她立时就要往外走。
蒋珍倒是胆子不小,还敢在外头张望,林瑾三步并两步就上前,拉住她:“解药交出来!”
蒋珍用力把她的手拉下来,她身边的侍女也赶紧上前来拉扯林瑾。
林瑾被几人制住,只能冲她喊到:“借风催的解药在哪!”
蒋珍对上林瑾那双满是愤怒的眸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对着被拉住的林瑾露出一个笑,道:“什么借风催,我不知道。”
“蒋珍!”
陆忘言也追了出来,看见林瑾被蒋珍的人扣住,上前把一旁的侍女拉开,才将林瑾解救出来。
几人见是陆忘言,也不敢再动手。
蒋珍也收了自己脸上的笑,对着陆忘言行礼:“六皇子殿下。”
陆忘言冷眼重复道:“把解药交出来。”
蒋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用手帕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带着哽咽道:“小女不知殿下何意,难道是怀疑我给舅母下毒?舅母待我不薄,我怎会如此?”
蒋珍的侍女也愤愤不平地道:“我们家小姐这些日子不辞辛苦日夜侍奉在侧,怎么夫人药石无医要怪到小姐头上来!”
“先前诊断的不一直是风寒,怎么会有人下毒?”蒋珍望向林小姐,“难道是林小姐带来的那个少年诊断的?我自问与林小姐无冤无仇……”
“你能别装了吗?”林瑾嫌恶地看她一眼。
“林小姐何故对我恶语相向?”蒋珍掩着面低泣。
林瑾看着她,不知道她这么可以这样无耻。
那厢沈云岫已经把药给母亲服下,又提着剑出来,她话不多说,直接将剑横在蒋珍颈边:“把解药交出来!”
“啊!”
蒋珍和身边的侍女都被沈云岫这动作吓得不轻,蒋珍更是花容失色:“表姐!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们家小姐!”
见此变故,有个小丫头要去报信,就被林瑾一手拉住,林瑾对着她笑意森冷:“去告诉沈相,他若拿不出解药,就让蒋小姐先去为沈夫人探路。”
林瑾一松手,那小丫头跌到地上,然后爬起来就跑。林瑾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跑快点,大小姐的剑可等不了太久。”
蒋珍是被吓得连哭也忘了,还想着跟陆忘言求助:“殿下你难道就看着姐姐这样坐视不理?”
“阿岫做什么,我都不会拦她。”陆忘言道。
“杀人可是要偿命!”蒋珍道。
沈云岫剑压了压道:“表妹放心,我若错杀了你,自然会给你偿命。”
林瑾打量着蒋珍身边的侍女,见没有之前那个带着面纱的侍女,开口问道:“蒋小姐,你那位脸上有疤的侍女去哪了?”
听到林瑾这个问题,蒋珍眼里有些闪躲。
沈云岫明白这侍女怕是关键,赶紧问道:“快说!”
蒋珍看着沈云岫脸上愤怒的表情,却不住地笑了起来,她故意一字一顿地道:“不知道。”
仿佛沈云岫地愤怒很好地取悦了她一样。
“沈云岫!”
沈相来得倒快,他见此状况,跑得急切,边跑边喊:“沈云岫!快把剑给我放下!”
“你这个孽女!”
“父亲。”沈云岫看着想解救蒋珍却无从下手的沈相,冷笑道,“解药呢?”
“没有解药!”蒋珍赶在沈相开口之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