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该饿肚子还是饿肚子，该死的时候还是要死。离开一座庙还有一座山…这世道，靠神佛屁用没有，只能靠自己。”

他系紧布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伤腿，目光扫过矿坑深处那些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晶，又落到你脸上。

“就像你，靠着那种华而不实的呼吸法，这次是运气好占了场地优势，下次呢？”他眼神锐利，“鬼可不会跟你讲道理，也不会因为你的呼吸法漂亮就放过你。它们只想吃你，变强，然后吃更多人。”

他朝矿坑外走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估计也听到那些废物怎么说我了——不管他们怎么想，也不在乎什么大义。我加入鬼杀队，学会呼吸法，只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斩杀恶鬼？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他停在矿坑口，逆着光，回头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对世道的嘲弄，有对自身信念的偏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在提醒什么般的尖锐。

“你也一样。别天真地以为抱着仇恨或者什么可笑的正义感就能一直活下去。在这个地狱里，想活得好，就得比别人更狠，更强，更不择手段。”

说完，他彻底融入洞外的光线中。

你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雪白的刀柄。狯岳的话像矿坑里的寒气，钻入骨髓。

你明白他的观点偏激甚至扭曲，但无法否认，在这充满死亡的世界里，他那种纯粹的、只为生存而战的利己主义，确实也是一种真实的驱动力。

你握紧刀柄，霜之呼吸带来的凉意在掌心流转。

你的道路与他不同，但“变强”这一点，是共通的。无论是为了复仇，为了守护，还是仅仅为了在这地狱里挣得一线生机，强大的力量，都是唯一的依仗。

你迈步走出矿坑，天光刺眼。狯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林间小道，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你知道，这次短暂的、不愉快的合作，和那番尖锐的对话，已然在你心中留下了印记。

前路依旧漫长，恶鬼环伺，同僚中也各有心思。

你必须更加坚定，更加清醒地走好自己的路。无论是以涤荡罪恶，还是仅仅为了……活下去。

本以为与狯岳那次不愉快的合作后，你很难再与他有什么交集。直到某日，布歌带来了一封意外的信笺，来自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先生。

信中的字迹苍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慈悟郎先生坦言，他的弟子我妻善逸在雷之呼吸的修习上遇到了瓶颈，性格又过于怯懦，他从你的师傅鳞泷老师那里得知了你的存在，希望能借由你霜之呼吸的“静”与“凝”，给予那孩子一些不同的启发。

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你自然无法拒绝。按照信中所指，你来到了那片在同僚们口中时常回荡着雷鸣与哭喊的山林。

还未走近训练的空地，一个金色的身影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连滚带爬地窜到了你身后，死死拽住你的羽织下摆，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大的恐惧：

“救、救命啊！爷爷又要打我！我真的学不会啊！那些型太难了！我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一头耀眼的金发，此刻却乱糟糟地沾着草屑和泪水，清秀的脸上写满了“逃避”二字。他浑身都在发抖，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这就是我妻善逸。

“善逸！你这不成器的东西！给我回来！”桑岛慈悟郎先生拄着拐杖，小老头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另一只手里握着的竹刀还在嗡嗡作响。

你轻轻叹了口气，将善逸从身后拎出来，让他站好。“慈悟郎先生，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