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轩见此往宋鹤身边靠了靠,害怕地看着胡乱解着衣服的侍卫。
宋鹤捏住刀柄的手指节泛白,他吐咽口水的声音在他自己的耳中愈发清脆。
“啊——”脱下衣服的侍卫看清自已血淋淋的肚子,脖子,后背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山蛭。
血流不止的伤口触目惊心,他恐惧地胡乱撕扯身上的山蛭,片刻间整个身体没了力气,倒地昏迷。
还在地上蠕动的山蛭一拥而上,爬满全身,进入口鼻,顷刻便将侍卫淹没。
众人见此情形脸色煞白,看着生命骤然消失却无能为力,他们呆滞在原地,身体也有了异样的感觉。
“此地不宜久留!”江洂大声提醒被吓呆的几人。
他们匆匆跑下山,在途中,“啊!”姜轩不慎滑倒,侍卫想返回拉他但是又站在原地攥紧衣角没有行动。
苏镜醨无奈扶额,大步靠近拉他起来,“姜公子,你还能再笨点吗?”
姜轩此刻浑身是泥,脑子一团慌乱,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拽着下了山。
山下,宋鹤等人也感受到身上有东西,来到山脚后,他们立即脱下衣服,身上也有不少山蛭。苏镜醨把盐涂抹到几人的伤口,山蛭慢慢脱落死亡。
城楼内,江沅和菊子一个个房间寻找失踪的人,很多孩子已经在混乱中逃走,她觉得暗楼内或许还会有人被藏了起来。
暗楼上,恶臭从门后传出,江沅在屋内发现各式各样的刑具,其中一个就是铁锤。
“你躲开点,我把门砸开。”江沅费力举起重锤,一次次砸下。
吱——
门缓缓打开,令人窒息的气味越发浓烈。房间内,连光线也无法照亮的黑暗吸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
一个身上全是污泥的人形“怪物”从屋内爬出,发臭的血渍从门内流淌出来。“怪物”慢悠悠站起身,抬起头贪婪地嗅着空气的气味,刹那间,他冲向光线的源头,转眼便消失在视线内。
“怪物”拼命狂奔,吓得周围的百姓慌张躲闪。江沅和菊子被甩在后方,无法跟上他的脚步。
苏镜醨几人带着姜轩和一个侍卫从路口走出,看到飞奔的怪人横冲直撞跑来。
江洂跳起身躲开冲撞,苏宋二人侧身闪躲,顺势拉开还未从山中惊吓走出来的姜轩和侍卫。
江洂左右滑步,速度极快,翻身飞起抓住怪人的手借力一转把怪人钳制在地。
怪人不断嘶吼,大声哭喊。江沅和菊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是从……城楼里发现的……”
怪人慢慢停止了挣扎,昏睡过去。江洂见他不再反抗。松开手,拨开他遮挡面容的毛发查看样貌。
几人围拢过来,看清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青年男子。
他的身体遍布大大小小的淤青,有牙齿撕咬的咬痕,有指甲抓挠的爪印……还有,一些奇怪的肉瘤。
“儿啊——我的儿啊……”一位老妇人从后方一瘸一拐走来,她布满沧桑的脸被泪水勾勒出线条。
因为情绪过激,不慎跌倒在地,她双手颤抖,慢慢起身又再次摔下。
宋鹤和苏镜醨跑去扶起她,“我的孩儿……他不是怪物——”老妇人抬起泛黄的双眼,泪眼婆娑望着两人。
不出三个时辰,男子慢慢醒来,他缓缓睁眼,刺眼的光线穿透瞳孔。
他躺在家中久违的温床上,感受着床上尚存的一丝温暖,骤然啼哭。
撕心裂肺的痛苦碾碎了他的心,母亲听到哭喊从门外进来,她慢慢靠近孩子,轻轻做到床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
“我的孩儿……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母亲微笑着,把窗外的光线收束眼底。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男子望着门外的暖阳闭上眼。
“会好起来的……”母亲藏存已久的泪水奔涌而出。
走在路上,姜轩对于这一切似乎浑然不知……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控制长峦?”苏镜醨怒目而视。
“我不知道……我才刚到城内,还未了解情况就上山了,然后就遇到了你们……”姜轩被城中百姓之苦震慑。
“据我所知,一位公子下令阻断城中与外界联系。”宋鹤冷冷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没有!”姜轩崩溃大喊,“我没有……”他望着几人满目惊恐,慌张逃离。
“这……”苏镜醨疑惑地看向一旁的侍卫。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侍卫摇摇头追去。
“别追了。”宋鹤想把两人追回,被江洂拉住。
五人走到城楼下,望着上方被阳光照得通红的“长峦”两个大字,不知道该怎么让这座濒死的城恢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