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洁白的床上一个鼓包微微翻动了一下,接着又归于寂静。
叮铃铃——叮铃铃——
一角被子被掀开,林皎双目无神地看向天花板。这是庄衡定的第五个闹钟,每隔五分钟响一次,林皎戴着睡眠耳塞都愣是被吵醒了。
一转头,闹钟主人睡得如同昏迷。
林皎叹着气支起身,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早晨七点半。他可算是知道庄衡为什么要定这么多个闹钟了,一般的响度确实叫不醒他。说实话林皎挺羡慕他的超绝睡眠质量,但作为同房睡的室友,他晚上真想拿个塞子把庄衡打鼾的嘴巴堵上。
林皎拖着丧尸般的步伐走到洗手池旁,看向镜子里那张虚浮无力面露绝望的脸,他鞠了一捧清水撒到脸上。
勉强算是活过来了。
他们就在城里住一晚,从明天开始就要正式到乡下去了,因此林皎还要花点时间收拾行李。等林皎洗漱收拾完,他无语的发现庄衡竟还抱着个被子哼哼唧唧。
“小皎你先下去集合,我五分钟后就下来......”
林皎对他的说法存疑,但眼见这个蚕蛹并没有留出任何缝隙,看起来是铁了心也要多赖这五分钟。
“小皎师弟早啊。”
罗师兄手里拎着两大袋子的咖啡,“来一杯?”
林皎笑着接过,“谢谢师兄。”
“庄衡又没起床吧。”罗师兄用了然的语气问道,一副过来人的辛酸。
“每次和这家伙出来,集合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到,也不知道一天天哪来的这么多觉。”
“好你个罗斯成,背后说我小话!”庄衡从背后一个熊抱勒住罗斯成的脖颈。
“松开,赶紧松开,小皎救我——”
林皎手忙脚乱的接过罗斯成手中的咖啡,路过的慎妍不屑嘲笑:“像两只峨眉山的猴子。”
“师姐,喝咖啡吗。罗师兄买的。”林皎说话的同时注意到跟在慎妍后面来的杨桃,他将咖啡袋子递过去。
慎妍笑着接过,将手中的咖啡给其余人分了。
林皎看着慎妍掠过杨桃,袋子里明明还剩一杯也不给他,内心一惊,两位学姐的关系竟已差劲成这样了吗。
杨桃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她一身墨绿色的改良版旗袍,走过来时摇曳生姿,那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杨桃缓缓坐下,庄衡直不楞登问道:“你咋不喝?”
林皎两眼一黑,刚想开口,慎妍走过来不轻不重道:“她喝不了冰的。”
庄衡看看这,又看看那,挠了挠头。
林皎嗅到一阵微妙的气息,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工地吧,还得先跟那边的工头协商好,这可不是个好差事。”罗斯成一锤定音。
他们叫的面包车一路颠簸,虽然路程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仍是让林皎坐的有些想吐。
“不好受吧。”后座的慎妍递过来一颗柠檬糖,是昨天的同款。
林皎勉强维持住表情,接过两颗小小的糖,胡乱的拆开包装就一股脑儿扔进了嘴里。普通的柠檬糖在此刻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管用。
“谢谢妍姐。”酸味直冲天灵盖,酸得林皎一哆嗦。
一旁的杨桃瞥了他们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闭上眼靠着车窗不说话了。
酷刑终于结束,林皎从面包车上下来时,一阵恍惚,几乎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他们的行程凑得很紧,根本没有很多时间给林皎缓冲,他只能强忍着缺氧的大脑,跟上众人的步伐。
虽然乡下道路和城建不是那么完善,但好在空气足够清晰,尤其是深秋时节的风有些凛冽,这为林皎混沌的大脑注入了一丝清明。
他们这一行人光鲜亮丽,一路上受到无数当地人的注目。直到罗斯成领着他们进入了最前方一个小型的办公楼,说是办公楼也不恰当,因为那只是一个三层高的白色房屋。门口贴着一张小小的蓝色牌子:冬坞遗址研究所
“来啦,呦,这回多了几个新面孔。”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名身穿浅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向他们走来,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皮肤黝黑,脸上依稀能看见皱纹,不过他朝气的笑容冲淡了脸上的粗糙。
“闻老师。”罗斯成笑着上前与他握手。
“闻哥!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庄衡如同一只巨型兔子突然蹦到罗斯成前面。
“你小子。”闻老师笑着打了他一下,接着他转向众人,不知道是不是林皎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闻老师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你们好,我是冬坞遗址的负责人闻天逸,你们和庄衡一样叫我闻哥就行。”闻天逸看上去很随和,是那种容易让人亲近的类型。才没过多久,几个新生就围着他亲亲热热喊起了闻哥。
“这位小朋友看起来很高冷啊。”闻天逸突然看向林皎,笑着招呼他,“来来来,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林皎刚从昏天暗地中缓过来,此刻的心情正糟糕,眉梢和眼角仿佛结了霜,看上去更加冷淡了。不过他有些迷蒙的神情倒是冲淡了了这份冰冷。
“闻老师好,我叫林皎。”
闻天逸看着面前和他一般高的青年,眼尾分明是向上的,但这张脸上不做表情的时候冷淡的有些厌世感,浅淡的瞳孔泛着无机质般的冰冷感,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