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写下这最后几行字时。
远处的山峦隐在灰蒙蒙的雾霭里,近处的屋顶已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手边的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是本地常见的苦丁,入口涩,回味却有一点奇异的甘。
这样的天气,似乎很适合为这个故事,也为这近一年的牵绊,作一个潦草却郑重的告别。
《执手破尘》是我的第一本古耽。动笔之初,全然是心血来潮。
或许是被黔地冬日的湿冷与寂寥所困,又或许是心头某个角落,总盘旋着两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在黑暗里挣扎了太久,骨子里透着狠戾与偏执,却偏要装作云淡风轻;另一个表面温润守礼,内里却清醒坚韧,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我想看他们相遇,想看他们在算计与试探中,如何笨拙地靠近,如何在那污浊的世道里,为彼此辟出一方容身的天地,哪怕这天地悖逆伦常,不见容于光天化日。
于是,有了谢长离,有了江雪衣。
我深知自己笔力稚拙,对朝堂权谋的描摹或许流于表面,对人物命运的铺陈也难免疏漏。
剧情未必圆满,设定未必新奇,许多细节经不起深究。
有时回头翻看,甚至会为某处生硬的转折、某段寡淡的描写而汗颜。作为一个新手,我能交付的,或许只是一腔近乎笨拙的热忱,和那两个在我脑海中日渐清晰、直至挥之不去的身影。
但我可以无愧于心地说:谢长离与江雪衣之间的情感,是真实的。
这份真实,不在于他们说了多少动听的情话,做了多少惊世骇俗的事。
而在于每一次试探背后的忐忑,每一次算计之下暗藏的保护,每一次并肩时无声的默契,以及每一次在绝境中,依然选择握住对方的手。
他们的爱,生长于阴谋与鲜血的泥沼,却开出了干净执拗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