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霁雪见他不语,也不再说什么。陪他走了一阵之后,便跟他分开,回了开封府。刚进衙门,便看见李贵匆匆从里头出来,忙拦住他问话。
“李贵大哥,留步留步。”
“展姑娘!”见展霁雪朝他招手,李贵猛然刹住脚步,“有事?”
“李贵大哥可看见我哥哥回来了吗?”展霁雪走过去,问道。
“展大人?展大人回来了,在大人书房议事吧。”李贵答道。
“嗯,谢谢李贵大哥。”展霁雪笑着同他道谢,然后从衣兜里掏出几块糖果来递到他手中。“这里几块糖果,带回去给小孩子吃吧。”
李贵接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展姑娘客气了。”
展霁雪笑着摆摆手,“您去忙吧,我要去找我哥了。”
说着,转身跑起来,一会儿就没影儿了。
书房内,展昭和包大人还在说着话。
包大人拍拍展昭的手,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此事,就拜托展护卫了。”
“大人言重了。”展昭摇摇头,“展昭必然竭尽全能,只是结果如何……”
“本府知道。”包大人叹气,“此事,尽力就好。八王爷也有言在先:若能找到,那是万幸。若是找不到,也是他命中注定与他无缘,怪不得他人。”
展昭蹙眉,想了想,才点头道:“展昭省得。”。
“另外,八王爷亦有所交代,请展护卫还是要以公务为主,此事不急一时,不要影响展护卫处理公事。”
“展昭自有分寸,请大人放心。”
说完,展昭便告辞出了书房。
展霁雪一路小跑,老远便看见展昭从包大人书房出来。只是奇怪的是,她一路朝他跑去,他竟未发现。只是微低着头,眉头微锁,兀自思忖着什么,一脸的凝重。
“哥!”展霁雪远远叫了他一声,他才抬头看她。
“雪儿,你回来了。”展昭抬头,一改方才严肃的神情,微笑地看着他,一脸的温柔。
“哥,你刚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展霁雪跑到他跟前,抬头看着他。
“我在想今早的案子。”展昭摸摸她红扑扑的脸,“看你冻的,进屋里坐会儿吧。”
说着,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花厅走去。
“今早的案子怎么了?”展霁雪随着他走进花厅,厅里头摆着个火盆,盆里的炭火正烧的火红,暖意迎面而来。
“呼,真暖和。”展霁雪走过去,在火盆边上的凳子上坐下,然后掀起裙摆,把脚放在火盆上方烘着。走了一上午,鞋子都湿掉了。
展昭提起火盆里的铜壶,倒了两杯水,一杯递到展霁雪手中,自己拿了一杯,然后坐在一旁,看着她烤火。
“案子很棘手吗?”展霁雪一边搓着茶杯,一边问道。
“嗯,有一些。”
“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展霁雪看着展昭,提议道。
“恐怕,现在帮不上。”展昭摇摇头,不过,还是把案子的情况同她说了一说。
“死者被毁容了啊。”展霁雪回想起早上所见,难怪展昭他们都不让她看,想来是惨不忍睹了。
“这是症结所在,因为死者身份未明,因此很难展开调查。”展昭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说,“不过,包大人已经叫人发布通告,相信死者的亲人会很快前来认领,到时候,就有头绪可查了。”
“那目前只能等喽。”展霁雪耸耸肩,说。
展昭浅啜一口热茶,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太烦心了。”展霁雪劝慰道,“快的话下午,最慢明天,就会有人来了吧。家里少了人,家人应该会很着急的。”
“嗯。”展昭嗯了一声,然后对着展霁雪微微一笑,说:“送给师父的礼物,你看好了吗?”
“我来找你,正为这事儿呢。”说到这个,展霁雪有些兴奋。她拿出方才从张翰那里得来的铜暖手,献宝似的展现在展昭面前。
“噔,你看这个。”
“铜暖手?”展昭接到手里,仔细打量。
“嗯。”展霁雪点头,“很精致吧?”
“确实不错。”展昭赞同的点点头,“不过,这个好像是旧的。你哪里得来的?”他指着把手和铜暖手两侧磨得特别光亮的部分。
“这个自然是旧的,刚才在路上碰到张翰,见他用这个,觉得好看,就向他借了来用。”展霁雪没跟展昭提张美人生辰的事情。
“张翰?”展昭挑眉看她。
“他大概因为张韬的事情对我心有愧疚,所以很爽快就答应了。我要找人照着这个样子做一个。然后把这个‘福’字改成‘寿’字。你觉得怎么样?”
见展霁雪提起张韬之时,言语轻松,说起张翰也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展昭也便未加多问。
“好是好,不过师父他从来不用这个吧?”展昭提醒道。
“这个,好像是的哦。”
展霁雪想起师父的手即使是在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也是暖暖的。小的时候觉得很奇妙,后来才知是因为师父内力深厚,不会畏寒。想到这里,展霁雪觉得有些失望,不过转头一想,又高兴起来。
“没关系的,心意最重要嘛。再说,师父不用,可以给师母用啊。师母要是喜欢,师父一定会高兴的。”
见展霁雪开心,展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照你说的办吧。”
“那我得赶紧找人做去才行,师父生辰可就在月底呢。哥,你忙着,我出去了。”说着,展霁雪抱着铜暖手,就跑了出去。
已经习惯了她的说是风就是雨,展昭只笑笑,在她身后叮咛。
“路上小心。”
“知道了。”展霁雪没有回头,只是空出一只手朝他挥了一挥。
展霁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展昭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忧愁。
这一日,真是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