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接着有人道:“你们两个怨气也太重了,小心打死了也是去冥府做个厉鬼呀!”
然后就有人拉起架,不一会儿一场风波就平息了下来。
边云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怨气!”
“生魂之中怨气极深极重着,难入六道化为厉鬼。”边照月自觉终于发现了点线索,兴奋地在房中踱步,“而这些生魂被选中肯定是因为他们生前已经积累了不小的怨气,只有这样幕后主使才能挑选出战斗力强的生魂与妖物放在一起。”
云望舒道:“生活不如意之人积蓄怨气,而怨气中的人会去......”
“寺庙!”边照月弯起眼睛抢道。
今夜为时已晚,好在当初天界和秦广王给他们留的时间尚算充足,明天再去查探不迟。
云望舒清清嗓子,道:“边判官,时候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
“怎么和你待在一起时间过得这么快呀,”边照月望向窗外的月亮,“你要不是个男人就好了,咱们可以在一处住。”
云望舒脚下一踉跄。
“其实你是男人也不要紧,等我们再熟一点,就能和黑白无常一样和我住在一起了。”边照月补充道。
云望舒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第二天,边照月和云望舒一大早先去敲开了窦灵秀家的门,这次开门的是一位妇人。
即使满面的憔悴也能看出她平日的宽厚温和,那妇人一见他们,先惊后喜。
道:“你们就是昨日阿秀说得那两位了不得的人吧!”
想必也是听了窦灵秀昨日关于父亲有可能生魂还阳的“喜讯”,对二人的询问知无不言。
窦母名叫许金娥,说起亡夫自是悲痛不已,但仍坚持着告诉他们了很多事情。
原来窦氏早年就靠木雕糊口,虽手艺精湛但为人老实不善交际,总也接不到什么订单。早年贫困交加,家里几乎要吃不上饭了。
万般无奈之下,窦氏才从普通木材雕刻走上了雕刻商陆的道路,商陆木雕百金难求,一家人靠着他的血馒头也算是日子越过越好了。
窦氏这人性子如同闷葫芦,平日不言不语,除了做木雕,几乎没什么别的活动。但要说起不如意之事,也并不是没有。
从去年开始,断断续续有四五件求购商陆木雕的人都是先从隔壁刘氏那里转而看中他的手艺,宁愿加价也要让他来做。
一开始倒是还好,刘氏自言技不如人,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须知商陆有毒,一旦染上,做是死,不做也是死。既然如此,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进了别家的腰包,这还不如一刀子宰了他来得痛快!
于是那刘氏便三天两头,寻衅找茬。顺带着连同另一家一起,今天隔墙叫骂两声,明天在家门口倒上两勺粪水,后天又欺压起从学堂回来的稚子,虽然没有闹大,但是就这样一桩桩一件件恶心你。
窦氏被欺压得成日郁郁寡欢,更没了言语。
果然和边云二人预想得并无二致,只不过许金娥说窦氏确实偶尔也会外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寺庙。
去没去寺庙,二人前去一问便知。于是,边照月和云望舒辞别许金娥,调头往庙里奔去。
万工镇不大,寺庙不过三二座,边照月信誓旦旦道:“等找出哪家的主持给冥府泼脏水,我先掀了他的庙顶!”
然而,没有!
二人跑遍了几座寺庙,问遍了所有相关人等,就是没有,没有一个人记得有这么个人来过。
好嘛,空跑一天,徒劳无获。
边照月聋拉着肩膀进了客栈。晚膳时刻,跨坐在窗台一言不发。
“我知道啦!”边照月一个翻身下窗,滑到桌边坐下,打断了云望舒慢吞吞地进食。
边照月掰过云望舒的身板,看着他,“可能不会为自己祈福,但是可以为对方祈死。”
云望舒眨眨眼睛,没懂。
“你想想,为什么死的是窦氏二人,那是因为去祈愿的不是他们,而是刘氏。”边照月一双狐狸眼此刻简直像淬了毒的暗箭,她勾魂判官做久了,以恶看人早已是惯常事,“只不过他祈求的愿望是让那两人统统死光,这样不就没人和他争了。”
“这样可以?”
“怎么不可以?”
“去哪里可以祈求这样的愿望呢?”
这次呆愣的人变成了边照月,哪里可以许下“我要让对方去死”的愿望呢?当然是阎王庙。
合着绕来绕去,又回到这里来了。
“你什么意思,我说过了不是我!不是黑白无常!不是殿下!更不是冥府!”暗红的身影掀门而去,一直到月挂中天,她也没有在云望舒眼前出现。
“喂,云望舒,醒醒,”边照月坐在云望舒床沿,血红衣衫,乌黑头发雪白脸,透着一身鬼气。
云望舒反应过来是她,迅速双手撑起上身来。“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对方去死,”边照月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如同星星,“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