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雀羽组织借口,春晏便开口了,语气带着丝缕委屈,“你不喜欢我的触碰吗那我就不碰你了。”
“我——”雀羽说不出话,他到底该说些什么反驳。
“你既一口咬定他恶贯满盈,那他便是恶贯满盈。我只是在心疼你作为他的器灵被他牵连,过得颠沛流离。”
春晏话音顿了顿,看着雀羽这愧疚模样,心底暗笑,面上却是越发温和。
“放心好了,我即与你结契,定会护佑你的。”
雀羽被春晏这忽冷忽热、忽硬忽软的态度弄得彻底失了方寸,脑袋里都是一片乱麻。
风过,雀羽闻到春晏身上那股茉莉香味。
春晏指尖摩挲着手中符镜冰冷的边缘,心思早已飘到白仟妘身上。
以寻找槐渡法器为任的白仟妘在春晏踏入深坑后,行动就不自觉放松下来,全然没有才进秘境时的紧张和迫切。
如今看来,白仟妘和幽冥阁定与这秘境、深坑、槐渡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
春晏想,是时候去探查一番。
很凑巧的是,白仟妘就在芥家姐弟发来的定位附近。
几人齐聚一堂,也不知谁先败下阵来。
就在春晏动身之际,讯玉亮起,是来自芥子荧。
“我们在附近探查时发现了白仟妘的踪迹,你先别过来,等我和芥子丹处理好后再给你新定位。”
讯玉还在亮着光,春晏手一翻,选择将这条讯息忽略,直向白仟妘而去。
雀羽跟在春晏身后,不敢离春晏太近,怕春晏又突然拉住自己说些让人胡思乱想的话,但又不敢离春晏太远,春晏寻着理由来教训自己。
只是目前看来雀羽的担忧是多余的,春晏一心只有前方道路,哪里还会在乎身后的雀羽。
若不是春晏随身带着符镜,雀羽又与符镜绑定,凭春晏的速度,雀羽觉得即使是鼎盛时期的自己要追上她都需要费些力气。
凭春晏消融后期的修为境界是绝无可能有这样的速度实力,包括那个压制自己的主仆契阵。
雀羽能有充足理由怀疑春晏身藏秘密,说不定还与自己会从沉睡中醒来有关。
林间风掠起帷帽白纱飘扬,春晏足见点地速行,周身竟未激起半分灵力波动,悄无声息便逼近白仟妘所谓区位。
白仟妘身形即使在一众修士中也明显,清冷孤傲模样似莲花般在淤泥中亭亭玉立。
她身旁还跟着春晏的替身,在察觉春晏的到来,替身也只是不着痕迹地将视线瞟过春晏。
在春晏识海中,替身的眼中掠过自己的身影。
春晏只需一个契机,一个无人注意到自己和替身同时出现的契机。
“这附近有个幻境,能让人看到自己内心最恐惧的执念。修士只要进去就没有不被影响心神的,那时便就是最适合你收回替身的时机。”雀羽飘在春晏身后提示道。
雀羽目光扫过人群,在瞥见第二个春晏刹那便猜出春晏的把戏。
春晏这傀儡术使得实在不俗,替身与本尊一般无二。便是灵虚境界的修士也难以分辨,更别说在场的那些修士中,修为境界最高者也不过才出窍的修为境界。
“倒是聪明,一眼便猜出我的目的。”春晏毫不吝啬地夸奖,毫不在乎自己的目的被雀羽这么轻易猜出。
春晏夸人时表情一向真诚,这眼神看得雀羽很不自然,侧头不再与春晏对视才勉强开口,“这很容易猜。”
“确实,我做事一向很好懂。”
雀羽想反驳春晏这句话,她做事随心所欲,无法以常理判断,实在难懂。
比如现在。
按雀羽预期,春晏会在替身出幻境那瞬间借着幻境与现实之间的空间交错与替身交换。而自己则是施展点小把戏让春晏“意外”进入幻境。
却不想,春晏竟是自己主动踏入幻境。
雀羽记得自己说过这幻境中能看到内心最恐惧的执念,春晏耳朵灵敏得连九霄外的风声都能听清楚,自己还是在她身边说的话,她不可能没听到。
“你疯了?”雀羽猜不懂春晏的想法,只能装模作样地斥责,以防春晏看出自己的目的,“这幻境让人看到最恐惧的执念,你这样贸然闯进去,是嫌事态不够麻烦吗!”
“‘最恐惧的执念’吗?可我一向爱逆流而上,恐惧只会成为我向上的垫脚石。”面对雀羽的控诉,春晏只是掀起帷帽上的白纱,“更何况,你不是也很想知道我的弱点在哪吗?”
话音落下,春晏便没入幻境之中。
雀羽随着春晏的动作,踏入幻境。他如今作为器灵,幻境对他没有影响,反倒是能让他随意潜入他人的心魔之内。
只是如何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选择现在就与春晏坦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