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千雪又哪里真有什么问题要讨论的,不过是被这叫花子猛地撞破,才随口搪塞了几句,随后她更是急匆匆的给人撵了出去,还「砰」的一声,就把屋门紧紧闩上了。
只剩那被轰出来的萧雨青,兀自站在她门外,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娘子必定又在盘算着什么…
看来,还是得盯紧点儿,丝毫不能大意!
而紧闭了屋门,再次坐回桌前的乔千雪,紧着呷了几口茶后,刚才那被吓得突突乱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这个臭叫花子,总跟鬼似的突然冒出来,真是差点儿没被他吓死!
可是,话又说回来…
这次要出行江南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她其实也蛮纠结——本身她就习惯于什么事都靠自己,这样无论做什么,只对自己负责便好,并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让这叫花子跟自己一起去固然是好,可是一想到上次两人冷战的事,又让她心有余悸…
算了,算了,太麻烦,还是自己带上王叔去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萧雨青也是说到做到,一直在暗自观察乔千雪的动向。只看到她,又是出门采购,又是请教车夫们如何赶马车,还时不时拉着老王头商量着什么。
“还说自己不是出门…”
倚靠在院墙边的萧雨青,双手环抱,眼中便是多了几丝哀怨之意,只「噗」的一下,就把嘴里叼着的稻草给吐到了一旁,转身便出了门。
直到了夜间,明月当空时,萧雨青才提了酒菜从外面回来,一进门便去喊了老王头,只道闲来无事,再饮上几杯。
“我看这几日,那乔丫头已然对你和颜悦色了。”
“嗯…”
老王头一听,这话虽说回答的肯定,但总感觉语气中仍有怨气在一般。
“花兄弟,怎么看着不开心似得?”
“没什么,就是感觉我跟她之间,不如以前那般相处自然了…”
“以前有什么事,她都会与我商议几句,可现在…”
“就算是我主动问她,她都只说自己能解决,不需要我帮忙。”
萧雨青一脸烦闷之色,边说边端起酒杯,仰起头便一饮而尽。
这年轻人之间的心思,老王头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规劝才好,只一边出言安慰着,一边满上杯中酒,只道是他想的太多了。
萧雨青一看,自己前面的铺垫也算是成功了,当下也是趁热打铁,继续佯装烦闷。
“前几日,我看她在画那江南地图,以为她要出行,便想着我跟去也能帮些忙。”
“岂料却被她撵出门来…”
话到此处,他眉头紧蹙,脸上的烦闷之色更甚,连那紧握着酒杯的手指此刻都被他用力攥的发白。
而后,便是又端起那满溢的酒杯,一仰头便悉数灌入喉中。
一旁的老王,都没来得及开口追问,那刚被满上的酒就又被萧雨青喝下去了。
“花兄弟,你这么喝太伤身了,很快就会醉的。”
“我看你是想多了,乔丫头性子向来直爽,她定然是…着急处理什么事情,才会撵你出门的…”
老王头其实也为难,毕竟他是真的知道——这乔丫头就是要出远门的。
只是那丫头交代了,先不能与旁人说。
可现在,这花兄弟却为此一心求醉…
不劝吧,怕他醉酒伤身。劝吧,自己又属实不会说谎…
“有时,我是真的羡慕老王兄。”
“羡慕我?”
“我看她凡事都能跟老王兄商量上几句,倒不像我,说话处事还是要多加小心,不然…”
“不然,不仅不理我,还会将我撵出门外。”
他那几句话倒是说的轻飘飘,可落在一旁的老王头耳中,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尤其是看着这快要碎了的花兄弟不停地买醉,内心的负罪感极重。
他惯是喜欢这两个年轻人,当然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可那乔丫头又交代了自己…
可若不与花兄弟说清楚,又怕他要误会…
这可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老王头到底是老实人,这会子的这点心理斗争,在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是一点都没藏住,都被那佯装借酒浇愁的萧雨青看在了眼里。
他倒是没有接着追问,只是继续装作愁绪难消,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饮。
终于,在萧雨青快要把那一壶酒都喝完的时候,老王还是开口了。
“嗐,我便还是同你说了吧。”
“说什么?”
萧雨青看似不经意的反问,其实内心已暗自窃喜。
看来自己是赌对了!
“乔丫头最近是来找我商量一些事,还嘱咐我不要同旁人讲…”
萧雨青不语,只用那略显迷蒙的眼神盯着老王头,像是在等着他说出答案。
“她预备过些时日,便下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