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便再说回这好事之人,若说其他人只是好奇,但唯有此人,便是直接拿上酒壶,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庭就直冲了过来。
眼神涣散,满身酒气,但,好管闲事。
“那你又是何人,我在不在这门口,又关你何事?”
那好事者,一听乔千雪竟回嘴了,便是又仰头猛灌了几口,再张口时,他口中还未全咽下去的液体,恨不得喷射而出,也是惹得乔千雪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我等文人雅士,自幼饱读圣贤书,自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文侠也!”
呸…
这大言不惭之词,直听得乔千雪都恨不得替他害臊。
一个好管闲事之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文侠呢,倒不如直接说自己是狗。
没当面骂你几句,都已然算我道德高尚了,还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
一旁的老王,眼见这乔丫头不断与他人争执,也不想自己拖累她,便赶紧往一旁拽,只道自己在外等她便好,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则忍。
可乔千雪素来路见不平一声吼,下午就已然在这里受气了,而后又被那猫系统莫名其妙一顿电,此刻又怎会轻易惯着这帮势利之人。
况且,老王叔既是跟自己一同来的,又岂有在外等着的道理。
“都道江南文风鼎盛,兼容并济,可今日却在这江南第一酒楼,领略到了势利的做派,怕是这第一之名,也是徒有其表而已。”
“唯叹兮,朱门只迎绫罗客,柴扉冷拒布衣人啊。”
那好事之人虽是酒醉,可一听眼前这毛儿都还未长齐的愣头小子,不仅在此处无理取闹,更是出言阴阳,一时便是更来劲了。
“你个没教养的毛头小子,腹无文墨,口气倒是不小,这江南第一楼也是你这等文盲能随意编排的?!”
此人不断挑衅,乔千雪自然恨不得一个跨步上前,冷不丁梆梆给他两拳,可她知道与这醉鬼多说无益,当下便是忍了这口气,只紧催着门口小童赶紧去叫掌柜的出来,自己好跟那管事的人理论理论。
可这小童也只伸手拦着那酒鬼,怕有什么肢体冲突,并未踏入堂内半步。
好在酒楼掌柜自己注意到了这门口的动静,便赶来劝解,还顺道喊了那醉鬼的友人拉他回去。
那友人倒还算是通情理,为表歉意,也是主动说可以作保,为乔千雪和老王后补凭证,让掌柜的先放她们入内。
可谁知,酒楼掌柜倒是同意了,乔千雪却在他们讶异的神情中,连连摇头拒绝。
“这是两码事,我争辩的是这规矩定的不合理,而非图那引荐凭证。”
这话一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迂腐酸臭,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难道她不知道现下这结果是最省力的吗?
当然是因为——那不讲理的猫系统不让啊啊啊!!
“那你到底想如何?”
眼前这酒楼掌柜虽不曾有凌人之事,但显然已经开始认为她是来故意找事的了。
“我自然是想进你们酒楼啊,可这小童不让我家老者进。”
酒楼掌柜:……
“方才那位客官都已承诺了,会后补这凭证,你又为何拒绝?”
“我…当然是因为…因为你们这规矩不合理,若我同意了,岂不是方才白争辩了。”
酒楼掌柜:……
她如此一说,就连这掌柜的也不想再理她了,便转身准备回去。
可却在此时,一个小厮跑来,自附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这掌柜的竟又转回身来。
“这样吧,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做那店大欺客的恶人,我们酒楼本身也是文人诗酒之地,若你能即兴赋诗一首来赞扬,我便允你们二位入内。”
乔千雪一听,这行,只要不是靠凭证,也算是没违背系统要求。
可难题又变成了,即兴赋诗,还要赞扬…
她虽满口答应下来,脑海中也是不停回忆自己学生时代背过的那些诗词歌赋,可这赞扬酒楼的…
它也不是应试教育下,语文和历史的主学方向啊!
要不,还是回去让系统电死算了…
乔千雪双眉紧蹙,右手更是紧捏着下巴,低下的脸庞,已然是一脸愁相。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在下才疏学浅,做不出那违心之作,又不愿糊弄人前,唯有此两句,以表心中情怀,告辞!”
她也是实在想不出了,便是以唐珙的两句赞美美酒的诗,权当撑住最后一丝脸面,话落便示意身旁的老王,转身就要离开。
“小客官,还请留步。”
“嗯?”
“请你们二位随我入内。”
乔千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脚下并未动弹,只看着那掌柜的,可对方却已经在门内等着了,还做出了请的手势。
她有些怀疑,不晓得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突然就放水了?
一旁的老王也是紧着拽她,应是也看出了这其中,怕是有诈。
可…就算有诈,自己还有逃跑的机会,若是此刻离开,等到那猫系统来电自己的时候,可是半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的…
如此一想,她便是心一横,拉着老王就踏进了这悦来酒楼。
直等到站定在这酒楼的大堂内,她才切实感受到了为何都道此处为「江南第一楼」。
且不说这充斥着整个空间的满堂风华,单这楼内四下洋溢着的——檀香混着桂花酒的清冽味道,就足以让人沉醉。
她本想随意找个空位先坐下,而后再细细欣赏这诗酒为骨,雅俗共赏之地,可却被掌柜的伸手一拦,又随着他指向的堂厅深处望去——通往二楼的阶梯。
“我家主人,想请客官上楼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