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外赶车的老王明显也听到了内里的动静,便是及时掀起门帘说道,“乔丫头,花兄弟说的是真的,是我拜托他去找你的。”
门帘才一放下,萧雨青就盯着乔千雪,虽未开口,可满脸都是「你看吧,我方才说的真是实话!」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好久,乔千雪才白了他一眼,语气也略有缓和,“下次不许了。”
“好嘞!”萧雨青连连点头,“可说实在的,我还是认为这酒楼老板的话不可信。”
“怎么说?”
“你想啊,就算有人站在远处盯着你看,可匕首又是被你攥在手中的,只怕能看清你攥着东西都难,那得是多好的眼神,才能在远处,先看到你手中攥了东西,还能断定你攥的是匕首…”
叫花子这话有理,自己当时也觉得这白老板的话只是托辞,可能只是为了诈自己而已。
“可若不是他看到,他又如何得知呢?”
乔千雪问出的这句话,也是她还未想通的疑问。
“要不就是他曾站在你身旁看到了,要不就是别人看到了,告诉他的。”
萧雨青的猜测,再次让她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自己自进入这江宁府便一直在马车上,直到下午来到这悦来酒楼门前,那才是自己第一次从车上下来。
若按照这白舟所说,他是在自己第一次来酒楼时远远看到的,那自己便是没有机会接触其他人。
若他此话为真,那便是有人看见了自己拿着这匕首,并且还特意告诉了他,这才引起了方才那一幕。
可这匕首到底有何稀罕之处,竟然看到的人如此重视,还特意找了白舟去说?
乔千雪当下便再次掏出这匕首细看,边看还边盯着萧雨青问,“你确定不告诉我,你这匕首的来历?”
萧雨青闻言,心头一震,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
要说这匕首的来历,自己也不想欺瞒她,毕竟是自己娘亲所赠之物,也没什么好欺瞒的。
只是这样一来又牵扯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他现下还正被那暗影盯着…
“咳…此前不是跟你提过吗,我祖上还是有些家学渊源的…”
萧雨青只先虚晃了一句,眼神中更是藏着几分心虚,不经意的直往斜上方瞄去。
乔千雪一看便猜出,许是这叫花子有难言之隐,不便与外人道,便也不再多问,只反复细看手中的匕首,尤其是柄首镶嵌的宝石。
“那白舟还特意提到了这柄首镶嵌着蓝色宝石,看来不管是他,还是实际看到我拿着匕首的人,都对这个宝石颇感兴趣。”
萧雨青心说,那可不是吗,这匕首就属这宝石最珍贵了…
“这宝石…这宝石是…”
“青金石。”
枕流阁内,白舟才从他身下躺着的浓艳女子身上翻落,只躺在一旁喘了几口粗气,便缓缓说出了这三个字。
“是石头?很值钱吗?所以郎君才如此感兴趣?”
那浓艳女子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藕荷色抹胸,更是捡起散落在地的烟霞色半透明蝉翼纱披帛,好奇地问道。
值钱…
这女子的直白问题,兀自惹得白舟一乐,“这石头何止是值钱…”
只怕连当今新皇手中都没有几块。
因此下午小童来报时,自己才上了心,想着若能亲自一观,必能辨别真假。
谁知这乔家女子竟然诸多推脱。
看来这个女子不简单。
“别管这宝石是啥,这酒楼老板必然不一般,反正没存什么好心思。”
萧雨青也是被逼的编不出这匕首和宝石的来历,只一心想着转移话题,可乔千雪也没接他话茬,只盯着那柄首的蓝色宝石看。
按说自己没看错啊,蓝色石头上有着点点金星…
难道当下朝代还有别的宝石与之类似?
“这…应该是青金石吧?”
犹疑之下,乔千雪还是决定再跟这叫花子确认一下,避免自己认错了再耽误正事。
可她等了许久,都未听见回应,这才抬头去看,却发现那人正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不是青金石吗?”
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了?她顿时有些心虚。
听她再次开口,萧雨青这才从方才的惊讶中敛了心神,他是知道小娘子非一般闺阁女子可比的,可一个普通商户家的女儿却能识得此等西域进贡之物,也未免太让人讶异了。
“小娘子你…竟识得这宝石?”
“嗯,此前有过一个手串,便是这等材质,所以识得。”乔千雪脱口而出。
这话倒是不假,她未曾穿越前,的确在网上购买过一串青金石手串,说是有治疗功效,还代表着智慧、真理和内心平静,毕竟牛马多年,还是需要一些平和心境的。
只是网上购买之物已然都是机械切割外加超声波打磨的现代工艺,甚至是人工合成,想必是不能与这柄首上镶嵌的这颗相比的。
可她倒是说的坦然,只把坐在对面的萧雨青听得瞠目结舌——这可是西域朝贡之物,几年也未必能奉上一回,就连自己匕首上的这颗,都是父亲平定有功,先皇赏赐下来的…
可这小娘子方才说什么?
她,有一个青金石的手串?!
许是他又许久未回应,乔千雪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又说秃噜嘴了,便赶紧解释道。
“哈哈…我的意思是说…我此前那串…嗯,它是古玩店老板骗我的,才不是什么青金石,净是那普通石头染色,骗了我两串铜钱呢,嗯。”
萧雨青:……
而在此刻,这车厢内略显尴尬的沉默,再次由老王头掀帘打破。
“乔丫头,客栈到了。”
乔千雪出声回应,而萧雨青也知自己已经送到了地方,也该离开了,省得一会儿又被人躲着,便起身下了车。
老王头本想开口留他,可一想到乔丫头此前的态度,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等到乔千雪也下了车,不见叫花子人影,再循远处望去时,也只能看到他那黯然离去的背影了。
她站着望了许久,最后,还是快步追了出去。
“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