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不得不让他二人心生警惕,尤其是萧雨青——毕竟这贴身匕首,他只在第一次遭逢暗影刺杀时用过,后来便给了小娘子…
莫不是这白舟,真的与暗影有什么关系?
他二人突然各自陷入了沉思,却让那还跪趴在地上求饶之人不知如何是好,也是等了许久,才壮着胆子抬头,“两位高人,我…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是不是…能给我解药了?”
他话音才落,脸庞便是逼近一道黑影,紧接着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喉咙再次滑落一粒异物,那手便松开了。
“今日之事,我劝你最好保密,不然…”
他耳边再次响起萧雨青低沉却略显狠戾的声音,“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
眼见着这灰袍人狼狈逃窜,就连方才丢落的斗笠都来不及带走,乔千雪便走上前来,开口问道,“叫花子,你说他还会再回来跟踪我们吗?”
“那便让他来,”萧雨青狡猾地笑着,“我再多喂他几个百毒虫卵便是!”
“你哪儿来的百毒虫卵,竟能骗得此人全盘托出?”
她知这叫花子心思狡黠,只是好奇,他到底用了什么东西骗了这人。
可萧雨青也只是得意一笑,接着手心向上一抛,随后便是仰头一接,那东西就直接落入了他的口中。
乔千雪见状,紧着上前扒开他的手去看,这才发现他口中的「百毒虫卵」是为何物,便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这人,还真是狡诈!”
“那咋了,兵不厌诈嘛!”萧雨青一边回答,一边又再次将手中的花生米抛向空中,继而伸头去接,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虽知此人是悦来酒楼的人,可仍未确定到底是否是白舟授意…”
“安全起见,还是尽快将这次江南行的事情办完,尽快赶回京城为好…”
萧雨青自然能听出乔千雪言语间的担忧,便点头应允,毕竟他也担忧,若这白舟真与暗影有何勾结,再连累到小娘子,那他定会抱恨终身。
主意既定,他二人便不再耽搁,只翻身上马,朝着上元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时辰后,乔千雪和萧雨青便站在了上元府城中,苏家的门前。
“在下乃建安城西乔家车马坊的人,受我家掌柜所托,有信交与苏老爷,还烦请通报。”
直到萧雨青对着苏家家仆讲明了来意,她才敢信,原来她爹乔四真的有一封信让这叫花子送来…
可这上元府苏家,为何在原主的记忆中,全无印象呢?
站在苏家正堂厅内等候的乔千雪不明所以,心里猜想着,大概是乔四早年间的旧友,原主并不知晓吧…
也正是此时,身后院中,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二人闻声转身去看,就看到一个与乔千雪年龄相仿的少女,搀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面容慈祥,脸带微笑,径直走到了屋内正中的太师椅前便坐下了,那少女也随之站在了一侧。
想必这就是苏家家主,乔千雪想着。
“你们是我乔四老哥家的?”
乔千雪乖巧上前,先是行了礼,随后便答道,“苏伯伯好,我是乔千雪,此番途径江南,爹爹特意嘱咐我们前来拜访您,替他给您递封书信,顺带问您好。”
她转身,示意萧雨青奉上书信。
待那楮纸在苏老爷的手上展开,他的目光便自上而下细细扫过,面色时而凝重,时而笑意掠过,时而又频频点头,直让乔千雪好奇,她爹究竟在这信里说了些什么?
好在不久,苏老爷就合上了楮纸。
许是旧日老友的书信,勾起了他年轻时的回忆,就连此后的话语中,也多了几分感慨。
“我与乔四老哥年轻时,都靠着一身子蛮力在码头讨生活,那时起,我们就成了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我与乔四老哥各分南北,连孩子们也都长大了…”
话到此处,他便再次看向乔千雪,“丫头,这信上说,前阵子车马坊遇了难,是你请了这位小兄弟帮忙度过难关的?”
乔千雪点头笑了笑,起身又再行礼答道,“是的,这位花先生是车马坊的管事,此番家中多难,也多亏他鼎力相助,我们才转危为安。”
“好啊,好啊,时光催人老,你们能独当一面,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该退位让贤啦,哈哈!”
说到此处,苏老爷再次开怀大笑,言语中也毫不吝啬对后辈的赞赏,想来也是个心胸开阔,性格爽朗之人,也让乔千雪放松了几分。
“对了,我看这信中还提到,你此次来江南是想给家中寻些新营生?”
“是的,”乔千雪并不避讳,直言道,“车马坊现下虽已好转,但生意之道,需常备不虞,若是此番能寻到一些新的营生,想必也能未雨绸缪。”
苏老爷欣赏的点点头,“做生意便是这般,有高峰便会有低谷,你小小年纪就已有此考量,乔四老兄真是好福气啊。”
“苏伯伯过奖了,我们这些晚辈也是在父辈的熏陶下才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而且,也是父亲愿意给我机会历练。”
“那你此番可有去别的州府?”
“此前去了江宁府和徽州府,跟当地的车夫们聊了聊,也寻了几个车马坊学习了一些实用的技艺,至于想法,可能要回去之后,整理一番才能成型。”
苏老爷听后,面色似是若有所思,但随后又再开口道,“我苏某在这上元府还算有些产业,像是漕运这些,若千雪丫头你有兴趣的话,我也可着人带你参观一番。”
乔千雪一听,自是满心欢喜,“当然有兴趣,只是有些太麻烦苏伯伯了…”
“咱们之间不提这些,”苏老爷挥挥手,示意她无需客气,“正好,你们此番便住在我家中,也方便我着人带你们去参观。”
“爹爹,不如让我陪着乔家姐姐和花哥哥一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