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发现自己拉着的那只手腕,已然红肿不堪,不仅青红交杂,更是皮肉凸起,直看得她心疼不已,眼泪也直往下掉。
“姐姐,你还是被那些贼人伤到了…”
“没事的,”乔千雪也不想再多添麻烦,便是安慰道,“稍后敷些药便好,别担心了。”
此刻,本就站在不远处的萧雨青,听到苏静荷如此说,便也顾不上许多,直接转身快步疾走到乔千雪身前,柔而迅捷的从苏静荷手中把小娘子的手抓了过来,反复的看着。
见到伤势竟如此严重,他不由得眉头紧蹙,直接对着乔千雪便厉声道,“怎么伤的如此严重?遇到贼人不知道躲的吗!”
乔千雪:???
我倒是想躲,我能躲得过去吗!
可她现在,手又疼,心里又堵,并不想与这叫花子过多争辩,便也任由他说,半分声音都未出。
可萧雨青只当她是疼的厉害,又转身对着苏静荷说道,“府内是否有医官?若是没有,还请吩咐人到外面请来。”
“嗯,好,我这就找人去请。”
待到吩咐完家丁的苏静荷再回来,却仍是内疚不已,不停地说道,“姐姐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会被贼人所伤…”
乔千雪见苏静荷又再落泪,便紧着相劝,“没事的,只是小伤,不用请医官那么麻烦的…”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是小伤,你知不知道,可能你骨头都已经裂了!”
萧雨青也是担忧上头,全然不顾旁人在侧,只一味的心疼,只怕小娘子有何闪失。
可他话才说完,苏静荷的眼泪便跟断了线似的,啪嗒啪嗒直掉,便是乔千雪怎么哄都止不住,气得乔千雪一下子就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还甩了他一句,“你有完没完!”
萧雨青被训的一脸委屈,本想争辩,但此时,苏老爷带着苏景闲也赶了过来,直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只好暂时作罢。
“怎的好端端的,家中会有贼人闯入?竟还害得乔家侄女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苏老爷听了苏静荷的回禀后,也甚为震惊,毕竟苏家在上元府这么多年,他一向与人为善,印象中也没有得罪什么人。
可都没等苏静荷再次回话,苏景闲倒是先发了难。
“静荷!你可知你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怎的如此不知廉耻,大半夜的还在陌生男子房中?!”
苏静荷本就愧疚乔千雪因自己受伤,此刻又被哥哥一吼,便是才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可她也没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带着哭声回道此后定会注意。
呵。
一旁的乔千雪再次被气笑了,之前都说他是个奇葩了,看来还真是没冤枉了他。
正常人如苏老爷,不都应先关心为何有贼人闯入吗?
怎的倒是先编排起自家妹子来了。
“景闲哥哥这话说的夸张,今晚我与静荷妹妹一起,在花二先生房间讨论近几日的所见所闻。”
“若是以景闲哥哥方才所言,岂非我也是不知廉耻,不知检点之人?”
乔千雪趁着去安慰苏静荷的时机,走到了苏景闲和苏老爷面前,脸带笑意,却是温言含刺。
“我知我家花二先生日前在码头与景闲哥哥起过冲突,让您心生误会,认定他乃歹人,那我作为他的主家,自当是跟景闲哥哥赔不是了,只盼景闲哥哥和苏伯伯万勿对静荷妹妹有什么误会才好…”
话落,还朝着苏老爷和苏景闲行了躬身礼,此后更是带着萧雨青与苏老爷告辞,只道这几日添了颇多麻烦,此后便不好再过多打扰了。
苏静荷自然不舍得她走,只紧抓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更是带着哭腔说道,“姐姐,你手腕的伤耽误不得的,还是养好了再走吧…”
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苏老爷,心思比这一院子年轻人都要通透,自然也能听出这话中的弯弯道道,直接便转身瞪了苏景闲一眼,“当着贵客的面,你胡说些什么!”
“还不赶紧给千雪赔个不是!”
苏景闲虽心有不甘,但又碍于自己爹的威严,便是敷衍的朝着乔千雪说了一句,“我方才口无遮拦,还望海涵。”
呵。
算了,乔千雪也不想浪费精神与这等凉薄纨绔计较,只当是给苏伯伯个面子吧!
此后,家仆来报,说请来了医官,乔千雪便跟着去敷药了。
这件事到此刻,才算是揭了过去,只是苏静荷想跟过去时,却被苏老爷出言喊住。
“荷儿,你跟我过来。”
苏静荷站在苏老爷房中,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不知父亲是不是也要如哥哥那般,认为自己深夜还在男子房中有碍名节,便是整个人都显得局促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你乔家姐姐提到的码头冲突,是怎么回事?”
苏老爷坐在屋内正中的太师椅上,嘱咐家仆关闭屋门,喝了口热茶后直接问道。
“没…没什么事…”苏静荷不知父亲何意,并不敢直接就和盘托出,只能先虚掩一句。
“荷儿,自小我便教育你们,不可扯谎,不可欺瞒,你可还记得?”
“记得…”
“那你便如实说来。”
父亲的威严不容挑战,苏静荷也知自己瞒将不过,便是将前几日码头之事细细说来。
好在苏老爷也不是糊涂之人,听她说了整件事后,便连连叹气道,“如此说来,的确是你哥哥有失妥当,竟然纵容手下的船夫如此行事!”
“想是…哥哥也不知手下船夫的所作所为…”
“你不必替你哥哥辩解,他的行事作风,为父还是知晓的,”苏老爷不由得心生担忧,“只是如此下去,我苏家的名声便是会被这些恶仆败坏!”
苏静荷也不愿自己父亲生气,便决定听从此前萧雨青的建议,趁机提及荒地之事,一来转移父亲的注意力,二来也好顺道探探他的看法。
“父亲,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