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感觉有细碎的光斑洒在脸上,朦胧间可见的是一片肉色的红。再睁眼,黎落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酸软无力。
她不是死了吗?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
呵,大概也是地狱吧,她为夺帝位,助纣为虐,杀人无数,合该下地狱的。
撑起身,抬眼看了看四周,没有想象中的恶鬼环绕,也没有地狱中的鬼气森森,只有熟悉的破洞茅草房,以及身下,虽然寒碜但却整洁干净的茅草床。
这是……她之前和弟弟妹妹们暂住的岭南陈家村毛草屋!
看着自己顿时缩小了好几倍的手,以及之前在暗营训练的疤痕都消失不见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黎落的脑海里滋生——不,这不是地狱!这难道是天堂?!
当下,她什么也顾不得,急忙踉跄着冲出去,想寻找那记忆中的身影!
茅草屋前落日余晖下,两个看起来也才五六岁,身着破烂却干净的粗衣麻布,正在一个清洗着刚摘回来的野菜,一个收拾着才捡回来的干柴。
看见黎落起来了,两个小孩脸上都扬起灿烂的微笑,望月甜甜地喊了句:
“阿姐!“
就这一声阿姐,让黎落沉寂许久的内心瞬间跳动,她不受控制地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那两个小小的身影,顿时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是阿姐对不起你们!“
望月摸了摸黎落脑袋,脆生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姐姐是为了给我和哥哥找吃的才病倒的,是我们不好,还没有长大,拖累姐姐了。“
旁边不能说话的逐墨也拍着她的背安慰。
越这样,黎落眼里的愧疚和悔意就越深,她嘶哑着嗓音,踉跄着问:
“你们……不是已经惨死了吗?”
面前的望月急了,她垫着脚,伸出手探了探黎落的额头,喃喃着:
“阿姐退烧了呀,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望月的指尖带着水珠,额头传来的触感无比真实。
黎落一愣,下意识拧了自己手臂一把,随后瞳孔猛地睁大!
真的,这是真的,这不是天堂,这是现实!
望月和逐墨一看黎落那异常的行为,顿时都要哭了,眼里蓄满了泪水:
“阿姐,阿姐为了给我们找吃的脑子摔坏了!呜呜呜呜“
看着望月和逐墨眼里真切的担忧,黎落眨了眨眼,先抛却脑海里的震惊,转而安慰起他们来。
是了,她的妹妹是为了救她,在干旱年间不惜割手腕放血给她解渴,只为救她一命的善良女孩,根本不是宁烟琴那种自私自利又矫情的人。
而她的弟弟,为了把在深山中找野菜发烧晕倒的自己带回家,不能说话的逐墨硬是背扛着黎落一路走一路摔,自己遍体鳞伤却要把她平安的带回去。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生活不如意就那么轻松的死去!
现在想想,只觉得东伯府之前给自己编织的谎言多么可笑!而自己居然还在这样的谎言中蹉跎一生!
可笑!太可笑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的恶人居然还能重活一世,但是这一世,他们欠弟弟妹妹的,欠自己的,都要血债血偿!
望着眼前依旧担心自己的小萝卜头们,黎落在心中慢慢整理着思绪。
上一世就是因为爱慕京都繁华,外加那“好心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所以黎落才会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京城想找点生意做好摆脱贱籍。
现在想来,那“好心人”怕也是东伯府的手笔。
天下暗营是专门为皇上培养暗卫杀手的地方,里面对于加入训练的人有着严格的要求,只能要那种无父无母无牵挂且自愿训练的儿童。
虽然进入暗营训练需五年起步,每五年也只有那么一两个能在厮杀中脱颖而出成为暗卫,其中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东伯府需要有这么一个“家世无从考证”又对伯府忠心耿耿的人,这样从小“不小心”留落在外,又和伯府有着血缘关系的黎落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这群人怕是早就已经盯上自己了!
现在的时间点应该是自己八岁那年为了给弟弟妹妹们找吃的,在深山里面遇上了大虫,好不容易躲着老虎偷溜下山,却因为在山上停留太久,身体吃不消晕倒了。
现如今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自己是九岁的时候,才被骗去京城的。今生,黎落依旧决定入京城,只有去到仇人身边才好报仇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