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到了吗?这美妙的、秩序的‘心跳’声!但很快,它就要被更‘纯净’的‘旋律’取代!”
是“小丑”!
陆凛一把掐住那个年轻技术员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控制台上,对着他的对讲机(直连指挥车)吼道:“江屿!他在塔顶!他要进行全城广播!”
指挥车里,江屿看着突然接入的、来自塔顶摄像头的诡异直播画面和那癫狂的声音,脸色惨白如纸。他立刻对技术组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切断他的对外广播信号!干扰所有他可能使用的频段!”
然后,他接通与陆凛的频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语速飞快:“陆队!他可能在塔顶安装了额外的发射装置!主控室只是跳板!必须立刻上塔顶阻止他!但小心!塔顶环境危险,他很可能留有后手或同伙!另外,注意那个被控制的技术员,他身上可能有触发装置!”
陆凛松开那个眼神空洞、如同木偶般的年轻技术员,交给队员控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结构,看到塔顶那个疯狂的影子。
“A组!跟我上塔顶!B组,搜索塔内其他区域,确保无其他□□或干扰装置!C组,协助技术组夺回主控室控制权!”陆凛说完,带头冲向通往塔顶的紧急楼梯!
楼梯狭窄而陡峭,盘旋向上。陆凛和队员们以最快的速度攀登,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越往上,越能感觉到高处夜风的呼啸,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通过外部广播传来的“小丑”的狂笑和煽动性话语。
“看吧!这光鲜的囚笼!每个人都活在别人设定的剧本里!是时候,打破它了!用最灿烂的烟火!用最‘干净’的审判!”
陆凛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显然准备充分,情绪也处于极度亢奋状态,随时可能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终于,他们冲到了通往顶层露天平台的最后一道安全门前。门锁着。
“破门!”陆凛后退一步。
一名队员上前,使用小型破门锤。
“砰!”
门锁应声而开!
凛冽的夜风瞬间灌入,带着高处特有的寒意和城市喧嚣的遥远回音。
陆凛率先持枪冲出!
塔顶露天平台,面积不大,四周是护栏,中央是巨大的发射天线基座和旋转机构。此刻,在靠近边缘的危险位置,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穿着夸张的、红黑相间小丑服、戴着惨白笑脸面具的身影——毫无疑问,是“小丑”本人。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高功率扩音器,刚才那癫狂的声音正是由此发出。
另外两个,则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小丑”身侧稍后的位置,显然是“陶匠”风格的“被塑造者”。
看到陆凛等人冲出,“小丑”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对着扩音器发出更加尖锐的笑声:
“哦!贵宾终于到了!欢迎来到……最后的谢幕舞台!”
他猛地一挥手!
那两个眼神空洞的“被塑造者”,竟然同时从身后掏出了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两个不大的、闪烁着红光的金属盒子,紧紧抱在胸前。盒子上的红灯急促闪烁。
“遥控起爆装置!”陆凛身边的队员低呼。
“小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另一个遥控器:“没错!‘陶匠’先生提供的‘小玩具’!里面是艺术中心那种气体的浓缩升级版!只要我轻轻一按……砰!整个塔顶,连同下面几十层,都会充满美妙的‘净化之雾’!当然,还有我们,都会变成最绚烂的烟花的一部分!怎么样?这场面,够不够‘戏剧性’?”
他要用自己和这两个“人肉炸弹”,以及可能覆盖全塔的毒气,来一场终极的、惨烈的“直播”!
陆凛的枪口死死对准“小丑”,但不敢轻易开枪。对方握着□□,那两个“人肉炸弹”的状态也无法预测。
“小丑”似乎很享受陆凛等人的紧张,他向前走了两步,离边缘更近,夜风吹得他那身滑稽的小丑服猎猎作响。
“别紧张,陆队长。”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和扩音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游戏还没结束呢。你看,我为你准备了选择题。A,开枪打死我,然后我们一起在毒气和爆炸中‘升华’。B,眼睁睁看着我完成这场伟大的‘直播’,向全城揭示这个世界的‘真相’,然后……或许我心情好,会放过下面那些无辜的‘观众’?”
他停顿了一下,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在闪闪发光:“或者,C……我们聊聊?比如,告诉我,你们那位聪明的心理学家,有没有猜到……我真正的‘谢幕词’是什么?”
塔顶的风声、远处城市的喧嚣、以及“小丑”疯狂的话语混杂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陆凛的耳机里,传来江屿沉重而清晰的呼吸声,以及他压低的、带着决绝意味的声音:
“陆队……他在拖延。他在等什么……或者,在激你做出错误选择。不要被他牵着走。想办法……解除那两个人身上的□□。或者……创造机会,一击致命。”
机会?在对方手握遥控器、身边还有两个不稳定“炸弹”的情况下?
陆凛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小丑”,扫过他身边那两个眼神空洞、如同雕塑般的“被塑造者”,扫过他们怀中闪烁的红灯……
突然,他注意到其中一个“被塑造者”抱着金属盒的手指,极其轻微地、不规律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程序冲突或指令接收不畅时的本能反应?
一个极其冒险、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在陆凛脑海中闪过。
他需要时间,需要分散“小丑”的注意力,需要……一次精准到毫秒的配合。
他微微偏头,对着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以极低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只有江屿能听清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