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作品’?”陆凛追问。
“可能是一个他心目中‘完美’的,能够执行他某种终极理念的‘造物’。”江屿的目光变得幽深,“也可能……是向某个特定对象,或者整个世界,展示他的‘能力’和‘理念’。”
他顿了顿,看向陆凛:“陆队,你还记得吴铭在审讯时,反复提到的一个词吗?‘觉醒’。”
陆凛点头:“他说他的‘表演’是为了让人‘觉醒’。”
“对。这个词,孙秀珍也用过,在她那些疯话里。‘净化’是为了让世界‘回归正轨’,本质上也是一种‘觉醒’。”江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陶匠’是否也共享这种……扭曲的‘救世主’或‘启蒙者’情结?他的‘塑造’,是否也是为了制造他认为的、更‘完美’或更‘觉醒’的个体,来达成某个目的?”
这个推测让陆凛后背发凉。如果“陶匠”真的怀有某种扭曲的宏大愿景,并且拥有将人变成绝对服从或特定思维模式的“工具”的能力,那他的威胁等级将远超一般的连环杀手或恐怖分子。
“我们必须在他完成‘最终作品’之前找到他。”陆凛掐灭了烟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吴铭这条线不能放,继续深挖他的技术来源和暗网活动轨迹。那批货的追查要抓紧。还有……王大勇的母亲。”
他看向江屿:“你说过,她可能是更早的‘实验品’。她现在还昏迷着,但如果‘陶匠’真的在完善他的技术,他会不会……回头检查或者‘处理’他的早期‘作品’?尤其是当我们开始注意到她的时候?”
江屿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一个可能性。王大勇的母亲身上,或许藏着关于“陶匠”早期活动和技术根源的关键信息。
“可以尝试以医疗观察或保护的名义,将她转移到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并加强监控。”江屿建议,“同时,对她当年的病历、入住疗养院的全部细节,以及她发病前的生活轨迹,进行最细致的回溯。也许能找到‘陶匠’早期活动的模式。”
两人再次达成共识。虽然“小丑”落网,但真正的战斗,似乎才刚刚进入最核心、最艰难的阶段。对手从一个可见的疯子,变成了一个无形的、可能怀有危险理念的幽灵“艺术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赵雷拄着拐杖(艺术中心事件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有些古怪地探头进来。
“陆队,江顾问,医院那边……王大勇,刚刚醒了。”
陆凛和江屿同时一怔。
王大勇醒了?在这个当口?
“状态怎么样?能交流吗?”陆凛立刻问。
赵雷的表情更加复杂:“醒了,但……医生说,他的情况,和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母亲,不记得孙秀珍,甚至不记得自己被绑架和之前的所有经历。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陆凛和江屿:“他嘴里一直反复念叨着两个词,清晰得可怕。”
“什么词?”
“‘陶匠’……”赵雷缓缓道,“还有……‘摇篮’。”
陶匠……摇篮?
陆凛和江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骤然凝聚的寒冰。
新的线索,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浮现了。而“摇篮”这个词,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孕育与新生的隐喻,让关于“陶匠”最终目的的猜测,蒙上了一层更加不祥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