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是孩童的模样,却端着一副成熟大人的气派。
不过她们做神仙的自然也不能以样貌来确定年龄。
“不过是闲来无事过来解闷。不过小神主既然来了,我这做主人的,自然要尽一下地主之谊,这处寂静之地便让给你了。”只是和神女擦肩而过之时,她却低声道:“还以为你要再等上个几千年,没想到你竟如此急不可耐,只是你的想法要落空了。”
“那种事就不劳帝姬费心,我早已想好对策。”神女语气没什么波澜道:“反倒是你——”
罕见的,她转头和帝姬对视,平淡的眼眸使帝姬心生一颤。
“——我可是算准了你将来毫无应对之法。”
帝姬不满地“哼”出声。
“你对她还真是上心。”
“我做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她才做的。”
直到帝姬走远后,神女才走到岸边,垂眸望着平静的湖面。
清澈的湖面倒映着青山、巨石、草木,却独独没有她。
果然她还是不愿意苏醒。
神女跪坐岸边,像当初离别时一样,只是一动不动的端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身边落下一只丹顶鹤。
黑白相配,额上一抹红,尽显高贵典雅。
它站在素净少女的身旁仿若一副山水画般清新淡雅。
耳边高处水流落下的悦耳声使她烦躁的心变得平静。
良久,神女终于开口。
“你沉睡了这么久,可有想念过我?我可是一点都不想你,不然怎么会这么久才过来看你。”
“你说我顶着这具躯体做了那么多遭人厌、遭人怕的事情,以后你要是苏醒和我共用一个躯体的话,那些恐惧我的生灵会不会也害怕你?我果然还是不适合掌管这具躯体,那时若是苏醒的人是你的话,想必此刻早已受万民爱戴和敬仰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论亲和力比不过花莉,论灵力的温和比不过蓬莱帝姬,除了遭一身嫌外,就只能躲在这里和你诉苦。”
她语气难掩失落:“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烦,当初我就应该和你一起陷入沉睡,不再醒来的,我真的好累。”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轻。
“我现在来陪你还迟吗?”
上空源源不断的话语传来,陆芸只感觉听得心里来气。
当初是谁吵着闹着要苏醒,要去救世的?
现在说累了,说不想干了,说来陪我,我看你是想死。
救世救人的事情你做到了半路,结果说不干了,那那些苍生要怎么办?你做出的那些贡献要怎么算?你付出的这些年要怎么算?
什么都没捞到,名誉、地位、权利但凡你捞到一样我都不会说你什么。
不就是被世人恐惧、被世人所厌烦,这有什么难的?
该是你得到的,就必须是你的!
陆芸睁开沉重的双眼,有些茫然的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
朦胧、模糊,什么也看不清,身体也仿佛失去了支配权,动弹不得,浑身无力。
她能感受到身体被湖水温柔地托举着向湖面上升,可身体却还是发软,使不上力气。
岸上的她盯着突然内部翻涌的湖水,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等待着。
陆芸感觉自己就像是琥珀内的那颗活化石,周围的湖水就是树胶,束缚了她的四肢,她只能任由摆弄。
不过眼前总算是能看清些东西了。
阳关透过湖面折射到陆芸面颊上时,她却感受不到刺眼。
只是睁着那双还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神看着湖面上倒映下来的她。
尽管她还是那般的面无表情,眼神带着疏离的冷淡感,可陆芸还是在触目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内心的委屈不满,以及见到她时展露的一丝喜悦。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咕噜咕噜”的气泡从中冒出。
——好久不见,可有想我?
见岸边的她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陆芸又道:“你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
岸边人没有反应。
看来她听不到我讲话,那她能看到我吗?
说着陆芸冲着她笑了笑,见她还是没有反应,陆芸开始不停地左右转头,后又重重点头时就听岸边人一字一句开口:
“——你说,你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