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快极、凶极,力道大极,劈头斩下时对方根本避无可避,即使勉强侧身移位逃脱,她的落点也会确保踏在地面的瞬间收势转向,用再一次刀轮解决掉。
硬接?
笑死,恐怕夏入松都不敢接,更何况温良只有道具[匕首]和不知作用的符咒,身手更在游光之下,无处躲避,无处迎击,只有等死的份。
是的,这短短几微妙,极速下落的女人眼里映出温良的脸,那确实是一张惊恐万状的脸。
连手脚都僵硬在了原地。
轰!
山石崩裂,草木皆惊,鸟雀逃窜,扶手化为齑粉,一大段台阶路坠崖,只余十几级残垣断壁。
“结束了。”女人暗道,“最大的威胁终于……嗯?”
据说有个定律叫有烟无伤,大概是真的,因为她完全没有切到血肉的触感。她再次起跳落到上方没被波及的台阶上,仔细查看。
温良站的地方被毁了,但没有血,没有泼洒的碎肉骨头,按理说这一劈不会把人剁成无法分辨的肉沫啊……
不对!
女人四处搜寻,盯住一个翻滚下落的人影,难以置信。
跳崖了?
“哈哈哈哈哈哈!”温良的笑声在山谷里回响,“哈哈哈哈啊哈哈太好玩了,哈哈哈你的表情,不行了,我笑死了,让我喘口气哈哈哈——”
他确实是跳崖了。没有扶手,台阶裂了大半,右侧岩石无法攀爬,女人那一刀几乎是死局。
但也是“几乎”。
梁余温凭[预知危险]就能将宋雪莲的箭的伤害降到最低,还能躲开许多攻击,他温良这进阶性的美丽画卷……不是,[幻觉],当然更强。
整个世界的璀璨与阴暗倒映在他瞳孔中,绮丽的、糜烂的、奇幻的、颓废的、晦暗的,旋转的小珠子和雾气流畅收收放放,形成常人无法想到的视野。
他看到了。
那女人的刀随心动,人刀一体,无论是劈砍挑刺还是其他都得心应手,硬碰硬的话他根本不是对手。
所以站在台阶上的他躲不了。
女人的刀是快不假,但温良的幻觉能捕捉到事情发生前的细微气势,早在一秒前他就知道女人正冲自己来。
于是他没有躲,而是纵身跳下。
绿色,浅绿、葱绿、墨绿、黑绿,有些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白花红花,大多是簇蔟针尖形成的“针床”。
好养眼的颜色,看着舒服,深深浅浅的绿铺了一条龙卷风迅速接近他,龙卷风之外是无线蔓延的铁锈色与清白色。
龙卷风的中心,就是树干!
初夏时节,山间岩石裸露得不多,松树野草从崖边伸出,牢牢扎了根,再往下是密密竹林。
温良坠落两秒,脊背重重撞上粗硬的树枝,伴随着小枝小叶的断裂声,他的身体弹了起来;再下一棵,再下一棵,左右滚动,上下缓解。
摩擦和尖刺让他遍体鳞伤,血条迅速下降,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
可他不怕,反倒甘之如饴地接受,这么半翻滚半掉落地进了一棵松树枝叶间,总算稳定下来。
离山谷的竹林顶端还有一定距离,他卡在靠近山脚的岩石处了。
“你个——”女人脱口而出,随即咽下后面的话。
她早知道的,他们都知道的。
温良艰难起身,点了道具[复苏水],把丝血加满,对女人的震惊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嘲讽拉满。
他正是冲全部游戏化的设定来的,自己不会死,受的伤体现在血条上,可以用道具回血。
游光赶到。
说实话他刚才差点心脏骤停,那女人的苗刀之强悍令他都想退避三尺,特别是在山间台阶路这种地方。
他替温良问:“你为什么非要杀他?”
女人没有收起苗刀,又站在上方,居高临下的架势自带几分傲慢。
“为什么……?”女人道,“我回答你有什么好处?”
游光暗中打开工厂送的、宝箱开出的道具[红线],线团展开,末端扑向温良,被后者一把抓住,正快速回收。
“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想。”他道,“我只提醒你一件事,钱金剑无论做什么都是首先考虑他自己,你们不过是他享受完好处后给点残羹冷炙的棋子。”
女人无所谓道:“所以?你以为这种事我们不知道吗,把我们当傻子?”
游光刚要答话,忽地心口一痛。
硬要说的话,这种疼痛就像有人拿细细的尖针无死角地戳入心脏,心脏却没有停下跳动,于是夹在心肌中的针反复摩擦,带动他的整个胸腔都在剧痛。
道具,对方有杀伤性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