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昭不情不愿随着夜秉中出了门，他还没看够小孩儿呢，“这都是小辈该做的，一家……”

“哎！”夜秉平凑上来神神叨叨的小声道，“你知不知道，那瓷州发了疫病，上次姚太医没来就是奉旨去赈灾疗疫了。”

周围都没人，夜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副说小话的姿态。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夜秉中的距离。

他知道那疫病。瓷州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小是因为大梁疫病三年一遇，但都没酿成全国性的浩劫，只要按照之前的法子应对，没什么大问题；大是因为这瓷州毗邻俞都，若是没封控好，让疫病蔓延到俞都，危及皇室，会引发权利动荡，若是流言再添一把火，把疫气说成“天谴”，民间再出现几场骚乱，那就真乱成一锅粥了。

对于朝廷来说么，死点儿平头百姓不是大事，但要是让自己统治受了一丁儿点威胁，那这事就是天大的事，所以这次还专门派了二皇子梁晏川为瓷州疫区安抚处置使，携医官南下，总揽防疫、赈灾、监察三权。

夜秉平见他默不作声，以为他不知道这事，脸上不自觉浮上层失望之色，语重心长道：“听叔叔一句话，不要整天不是待在书房，就是待在大理寺了，啊，还有去大理寺的路上。圣上到现在没立储，也不知道谁是太子，你呐，你趁着职务之便，多打听打听风声，上上心，我们也好多亲近亲近么。”

一句话说了这么多，夜昭心里烦着，一块点心细细品尝完了，皮笑肉不笑道：“以叔叔的职位，想必不是那么好亲近吧。”

“……”夜秉平看着这小子又开始笑语盈盈的怼自己，而自己又像之前一样不知道怎么怼回去，脸上挂不住，“小昭啊，你还是太年轻，缺少这社会的历练，还不懂人情世故的重要，古代有一位先哲曾说过……”

夜昭慢悠悠又拿了块点心，正要往嘴里送，安宁急匆匆地一挑帘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前来，差点脚滑摔倒，脸上张皇失措：“公子，不好了！出事了！手下兄弟们说……”

“什么！”夜昭把点心往盘子里一撂，“腾”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什么，别急，把气喘匀了慢慢说。”

“哎！”夜秉平跟上去，满脸焦急道：“又怎么了？”

夜昭满脸歉意，躬身道：“叔叔，年关将至，大理寺事务繁多，咱们日后好好聊啊！”

“那是自然，那……”夜秉平话没说完，夜昭紧跟着道，“叔母心意贵重，这杏仁酥过会儿我查人来取，外面风凉，叔叔您留步。”

夜秉平觉得这一幕有种说不上来的似曾相识，应了声好守着门站了一会儿，越想越不对劲，没看错的话，刚刚他那好侄子嘴角是在上扬吧？

夜昭刚从他那最好打听风闻，说教张口就来不打腹稿，一开话闸就滔滔不绝的叔叔那儿逃离，现在浑身畅快。

他脚步放缓，边系氅衣边道：“好小子，你现在演戏是越来越上道了啊。”

安宁一脑门汗，“公子，这次是真出事了！提前埋伏在黑市的兄弟们传信道，先前考察到那‘蓑衣’的下人，现在就在黑市露面了，恐怕今天转魂丹的交易要提前。”

夜昭眉头一蹙，原说‘蓑衣’亥时才来，现在不过戌时一刻，“回府换身衣服，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