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诗念如同往常一样引导草木灵息进入顾卿栩体内,沿着其经脉融展缓缓汇入修补着灵气枯竭的识海。
“爹,您都贪睡这么久了,早点醒来吧。”顾诗念看向窗外不远处的两人,神色平静:“不止团子想你了,我也想你了。”
这么多年,顾诗念每当梦见许毅挥刀砍向顾卿栩和十七叔的那一幕,整个人还是会从睡梦中惊醒。
许毅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的动作、将士猩红双目神色激动的神态,都让顾诗念记忆犹新。
她不懂,当年究竟发生什么,许毅竟能对爹和十七叔狠下死手。还有那些将士,哪一个不曾受过顾卿栩的救助?
顾诗念双手不由紧握,冷笑出声,深邃黑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浓厚恨意。
她恨极了这群恩将仇报的人类,要不是他们,爹爹也不会受此重伤陷入昏迷。
“砰砰砰”
“诗念姐姐,我可以进来了嘛?”
木门被轻拍了几下,随即一个圆润呆萌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肤色白皙,脸颊两侧通红的像摸了胭脂粉似得小团子走了进来,语气软萌笑嘻嘻的扑倒在顾诗念怀中。
顾诗念垂下眼眸收敛了情绪,将小团子抱坐在腿上,轻声柔和:“怎么啦小团子?”
“诗念姐姐,族长爷爷还有其他长老让我来喊你去禁地一躺。”小团子乖巧的搂住顾诗念的脖子,奶萌的声音甜乎乎的交代着族长爷爷嘱咐他的事。
禁地?顾诗念皱了皱眉,心生疑惑,许是族中出什么事了?
“好,姐姐知道啦,辛苦我们小团子啦。”她轻轻拍了拍小团子的后背,右手捏了捏团子嫩乎乎的脸蛋,“小团子不要乱跑哦,乖乖的帮姐姐看着三叔好不好?”
“好!姐姐放心吧,我肯定会帮你好好看着三叔的,我都想三叔啦。”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说错的话团子,立刻心虚的用白嫩嫩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水汪汪的眼睛偷偷瞄了几眼顾诗念。
顾诗念忍着笑意,佯装没看见,摸了摸他的脑袋。
团子乖乖的坐在床边,漆黑圆润的眼睛直溜溜专注的盯着三叔的脸庞,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三叔,我可想你啦。”
不知盯了多久,团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困的。
他蹑手蹑脚的趴在顾卿栩身旁,乖乖将自己蜷成一团,右手轻轻放入顾卿栩的掌心,合上眼睛渐渐酣睡,嘴里还含糊不清奶萌呢喃,想..想三叔...
团子不知梦到什么,小短腿踢踏踢踏不自觉向外挪动。正当整个人就快掉下床榻之时,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双手将其轻抱起来,顺势将薄绒的丝织盖在他身上。
另一头的禁地却陷入了僵持。
“我不愿意。”顾诗念双手环抱,面色冷若凝霜。
“顾诗念!这是草木一族的使命!”五长老面红耳赤右手食指颤巍巍的指着顾诗念怒骂,“岂能因你个人私怨而弃天下苍生不顾?!”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顾诗念眼神毫无波澜,似乎对怒骂不引为意。
“你!”
“够了!老五。”族长面露不快呵斥打断了老五的话语,“逼迫小孩算什么本事,诗念不愿意就算了。”
“可...”五长老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衣袖却被重重拉扯了一下,他只好幸幸的缩了缩脖子颈将嘴闭上。
行吧,自幼他最怕的除了他那睚眦必报的三哥,剩下的便是他这个四哥。
禁地气氛沉闷,顾诗念对着族长点头示意,神情冷淡走出禁地。
族长望着禁地隐约可见的裂缝,沉叹了一口气。
“大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稀有的灵脉继承者对神木之心的感知最为强烈!你们这怎么就不劝劝呢!”五长老有些气馁望向几位兄长。
“老五,老三现在还躺在床上,你说说看多少年了?”
提及顾卿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就没看出诗念眼底的抗拒吗?说重一点,那可是杀父之仇。”族长轻拍了拍老五的肩膀,“草木一族的使命不该逼迫新一代去继承。如果她不愿意,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大哥...族地灵脉逐渐稀薄,封印现在略有松动的痕迹。如若再找不到神木之心,只怕是...到时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沉默许久的老七略带担忧闷声开口。
族长目光幽幽抿了抿嘴,他又何尝忍心看到苍生霍乱的局面呢。
只不过这世间的因果相依总是相生相伴,无法干涉。
“行了,我们这些家伙宝刀还未老呢。”老四看着面色愁容的众人,打了个哈哈,“光指望小辈那算什么事呢。”
“四弟说的是。”
气氛稍许缓和,一道温润清朗熟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诧异转头回望,只见一席白袖长衣风姿俊逸的男子轻踏进门。
“三哥!”
老五率先回过神来,惊呼出声。
“老三!”族长连忙走到顾卿栩身旁扶他到一旁的藤椅坐下,略带些责备,“刚醒来也不在床上好好养着,赶来禁地做什么。”
顾卿栩笑了笑,轻瞥了一眼缩在老四身后的老五,不紧不慢道:“我再不醒来怎么能行,我就这一个闺女。你说是吧,老五?”
“哪能呢,三哥。”老五缩了缩脖颈躲在老四身后故作鹌鹑样扯了扯老四的袖子,小声求救,“四哥,你快帮我说些好话啊!”
“三哥,你就别逗老五了。他也不是故意的,看把他吓得。”
顾卿栩微挑眉眼轻哼一声,算是不计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