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栩听到顾诗念直呼许毅大名,不动声色微微挑眉。他自然而然的将双手交叉放置脑后枕靠,望着洞穴上空,缓缓开口:“诗念,当年之事你也别怪你许叔和那些将士们,他们也是受命而行。”
“可是爹爹,你救过他们。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该那般对你。他们人族不都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吗?他们这样做,岂非恩将仇报?”顾诗念撇了撇嘴,有些愤愤不平。
顾卿栩神情温和,眼底不见一丝怨怼,他轻笑开口:“你知道吗?我们草木一族当年能提前得知被围剿的风声,也是一些被救治的医患不顾安危摸黑趁机偷跑告诉我们的。”顾卿栩转头看向顾诗念,神色淡然,“所以诗念,你不能一杆子打死一群人。这世界有好人也有坏人,但你要说纯粹的坏人,其实也不尽然。有些事情,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看待,其实谁也没有任何错。”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顾诗念皱了皱眉头,“许毅他不是您的至交好友吗?”
“当年爹爹和你五叔几个离开族地在凡界生活,主要是为了寻找神木之心的碎片踪迹。那时候族地的封印实际上已然开始有些松动,趁机溜走了不少魔物。因而凡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奇异的病症,以致于寻常大夫无法医治。”
“我们草木一族天生觉醒的植灵术便是魔疫的最大天敌,因而我们救治了不少百姓,这里面也包括你许叔。草木一族的声望自此也传了出去。”
顾诗念不由得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专注的听着。
“草木一族的声望过盛,这通常对于掌权者来说是十分潜在的威胁。但许是皇室辛秘,历届掌权者都知晓邪疫魔君的存在,也知晓草木一族的使命,所以两者相安无事甚至达成合作共识。”
“然而一股谣言不知从何传起,宣称我们草木一族才是时疫幕后的始作俑者。我们自导自演,实则我们就是妖物。而当时的圣上不知为什么,深夜召你许叔进宫,下旨要铲除我们草木一族。”
“当时殿内伺候的人恰巧幼时曾受过我的救治。他拿着圣上的御牌寻了个借口趁着天色微亮之时早早出宫寻到村落,告知我这风声。”
顾诗念皱了皱眉,略带疑惑:“可是爹爹,你不是说过皇室君主明明清楚知晓邪疫魔君的存在,明明知晓这一切幕后的真相,可又为何作出如此不符常理之事?”
顾卿栩转头看着少女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语气悠长:“爹爹也不得而知。这也是令爹爹诧异想不通的地方。”
“爹爹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好有坏。爹爹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双眼,仇视敌对的去看待一个种族。”
顾诗念咬了咬唇,侧身撇过头去,小声嘟囔:“你才不懂我。”
顾卿栩轻拍了拍顾诗念的脑袋瓜,语气柔和:“爹爹明白。这些年,辛苦我们诗念了。我从族长口中得知,诗念觉醒后竟是罕见的灵脉承载者。爹爹真的为你感到自豪和骄傲。”
顾诗念鼻头微酸,偷偷擦拭掉眼角溢出的泪珠,挥了挥手,佯装轻松:“这才不算什么啦!我现在可厉害了,能够保护好爹爹了。”
顾卿栩看着有些孩子气的少女,内心无形压在心口的大石总算是挪动了几分。
两人有说有笑的下山回到族群,这期间几乎都是顾诗念在说,顾卿栩认真倾听着。
“诶!”顾诗念正要出声。
啪叽一下,顾卿栩双腿被一个肥嘟嘟的肉团子抱住动弹不得。
“坏三叔。”
顾卿栩弯下腰伸手将小团子一举抱了起来,轻轻捏了捏团子肥嘟嘟的脸颊:“三叔怎么就坏了?”
被戳弄脸颊肉的团子不得不拍了拍三叔的手,嘴里还含糊不清道:“讨...讨厌...三叔丢下团团...海的窝以为倪不见乐...”
众人被团子可爱的模样逗笑了,纷纷佯装斥责顾卿栩睡醒就欺负小孩,一点大人样都没有。
顾卿栩轻轻用额头贴了贴团子的小脑袋,嘴角含笑:“团子可是错怪三叔了呢。三叔看团子睡着了,才没喊醒团子的。三叔出门的时候可是给团子盖上了小被子呢。”
古灵精怪的团子转了转他乌黑圆亮的小眼睛,好像?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诶。
他白嫩圆润的像莲藕般的双臂搂上顾卿栩的脖颈,吧唧一声亲了一口顾卿栩,语气软呼道:“好吧,那是我错怪三叔啦。三叔,团子最喜欢你啦,我可想你了呢。”
别看团子小小一只,那可是十打十实心的。
顾诗念有些担心顾卿栩刚恢复过来身体不宜过于劳累,于是顺手从其怀中接过小团子,故带些拈酸:“怎么就变成最喜欢三叔了?上午不是还说最喜欢的是姐姐吗?”
小团子冲着顾诗念嘿嘿一笑,双手合十故意作出一副讨绕样,拖拉着声音:“诗念姐姐。”
“你呀,小鬼灵精一个。就会撒娇。”顾诗念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头。
“好了好了,都别欺负我们家小团子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快点都过来吃饭了。”
族地难得一片欢声笑语。
谁也料想不到,短暂重逢后,分别又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