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婶子,我力气大,我可以的。您忙活自己的事情去吧。”
顾诗念还没解释完,听到田婶呼喊的大柱憨厚老实自觉的接过男子朝屋内走去。
跟在身后的顾诗念悄咪咪的揉了揉肩颈,别说,这一路走下来,男子身上那坚硬的护具确实硌得慌。
“顾医师,待会记得出来吃饭哈。”田婶看着大柱将男子放到床榻上后,拉着顾诗念的手热情招呼了下,便冲着大柱使了个眼色出了房间。
至于床榻上的那名男子,田婶也不作多问。
顾诗念指腹轻稳按在男子穴脉上,屏息凝神感受着指下脉搏的律动。
恢复的还行,顾诗念揉了揉眉间,打了个哈欠走了出去。
院里的木桌上碗碟颜色不一,显然是东拼西凑来的。饭粥稀的跟水一样,清澈见底。饭粥旁还放着颗一点裂痕都没有的鸡蛋。
村长有些局促的招呼着顾诗念吃饭,以往他们早上乃至中午都是随便拿快馕饼应付着,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煮些米粥。
顾诗念看着众人手里馕饼,一看便是硬邦邦的。心下了然,想必这碗米粥已然是这家能够拿出的最好餐食,更何况还有一颗鸡蛋。
昨天溺水的孩童在乖巧的待在田婶怀中,看到她时漆黑的黑眸发亮直愣愣的冲着她伸手。
顾诗念眉眼弯弯的朝着村长一家笑了笑,伸手接过大壮将其抱在怀中,舀起一勺米粥轻轻喂给仍有些虚弱的孩童。
“诶,这可使不得。”村长连连摆手出声制止。
顾诗念神色如常,语气轻和:“幼童落水又受到惊吓,这段时间身体可能会有些虚弱,还是要好好补补的。”
喂完大壮,她自己则是随手掰了快馕饼丝毫不挑剔的垫了垫肚子。
村长见状也不再多说,神色如常的提及几处无人居住闲置下来的院落,看看有没有符合顾诗念心意的。
谁也不曾察觉木桌下那双满是褶皱起茧的左手却一遍遍摩挲着他那陈旧泛白的衣裳。
“就山脚下那处吧,安静人少。”顾诗念想了想还是和村长选定了村尾那处院落。
“咳咳。”
屋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顾诗念和村长的交谈。村长摆了摆手让顾诗念忙活自己的事情,他招呼着大壮朝顾诗念选的住处走去,沿途还遇上不少人。
“诶,是村长啊!你这和你家大柱这是要去哪儿啊?”
“哎呦,这不是给顾医师收拾收拾她往后住的院子。”村长乐呵呵的朝几人打着招呼解释着。
“嚯?那女娃子还是个医师呢?”昨天在场的几人被吓了一跳,难怪出手便能将大壮救了回来,有本事着呢。
这年头医师可珍贵的很,权贵都不敢轻易得罪呢。
听村长这话的意思,这医师似乎肯愿意留在这穷乡僻岭的大山村?那岂不是往后看诊就不用大老远敢去镇上的医馆苦苦排队求医了?
往些年,大山村有些户人家小孩体质薄弱半夜起热,就因赶去镇上的路途遥远救治不及时,中途便撒手人寰了。
当时就给村里打响了警钟,趁着赶集时各家各户的婶子咬咬牙自发的花了大价钱买了下几瓶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更何况,这些日子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平起来。
从上次赶集回来的几人口中得知,现在外边似乎出现了一股小范围的疫病,不少将士都身患此疾。镇守边关的镇北王前前后后派人寻觅了无数的大夫,甚至就近方圆百里的大夫都请去了,但大夫都看不出症状束手无策。
镇上酒楼的小二可谓是出了名的百事通,他的话一般都假不了。事关村落的安危,几位婶子也特意留心跑去医馆门前望了望,平日里几乎天天敞着大门的医馆确实是半掩着,只有一名门童整理归纳着药材。
她们识得那小门童,是老医师的子侄,平日里话比较少,但抓药干脆利索的很。
她们并没有踏入医馆,只是隔着木门轻声询问老医师是否在馆。里面的门童闻到此声稍稍开了门,冲她们摇了摇头,语气和善说道:“叔父他受邀外出就诊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几位婶子是有什么身子不适吗?”
几人冲他摆了摆手,对他解释了下:“我们这几个老婆子就是单纯路过,看到医馆半掩着故而来询问一下。”
农田的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跟着村长的步伐齐齐朝顾诗念选定的院落走去:“哎呀,正好天色还早,趁着人多,我们也搭把手好让顾医师能住的舒心。”
村长看着他们一个个面露喜色,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他手下动作不停,嘴里絮叨着:“你们可别什么小事都去找顾医师啊。大山村好不容易来了个有本事的医师,可别把人顾医师吓走了。”
“哎呦,村长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哪能呢,我们可是巴不得顾医师留在大山村呢!你就放心吧。等回去,我就交代我家婆娘以后顾医师有什么事情缺什么东西我们都多照看着点。”
几十年的交情,村长也深知大家伙的德行,大山村都是老实憨厚淳朴的人,只不过他还是事先叮嘱交代着:“顾医师喜静,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空的院落不挑就挑这块偏远的地方。你们可别热情过头了,平日里尽量别吵到她。”
几人点点头,手里干脆利索的拾腾捣鼓着院落,没一会院落便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有几个小孩大老远看着这边几人的动静好奇跑来询问。
得知是那位救了大壮的漂亮姐姐要住在这的消息,纷纷主动去摘了些野花埋在院落的花圃,给空荡的院落平增添了些许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