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宽心,这不是什么大病。”顾诗念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担忧害怕,语气柔和笃定地安抚着,“你这就是生产时伤了气血,后头调养又不及时,导致体内无力推动外排,才会恶露不止。”
妇人听后紧绷的心神显然有些放松下来:“那...那还能治好吗?”
“自然是可以的。”顾诗念低头垂眸落笔思量着药方,一边缓声解释,“只不过不能急。这段时日你不仅需要补充新气血,还需要活血化瘀,这样才能将体内淤堵陈旧的恶露排干净。”
党参、黄芪、益母草各三钱...
当归二钱..
川芎、桃仁各一钱...
顾诗念顿了顿又看看提笔:炮姜、炙甘草各八分。
党参补中益气,扶正生血。
黄芪益气壮阳,固原防漏。
当归养血活血、川芎行气活血,同益母草化瘀调经清除恶露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后头新增的两味药则是温经散寒,缓解体内虚寒闷痛的。
“这是三日的剂量,每日一包。药煎好后,分成两份早晚各服一次,温服即可。”
“服药期间如若感觉腹部渐暖,恶露色呈暗褐,并且量逐渐减少,那都是正常的。”
妇人连连点头应声,认真听着顾诗念的叮嘱。
“若是突然间血色增多,或者腹痛加重,那就立刻来找我,不要硬撑。”
“这三日里,不可过多劳累,贪饮冰凉之物。待恶露干净后,我再为你开具一贴专养气血的房子,补一补,人精气神很快也就回来了。”
“多谢顾医师...我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点。”妇女眼眶微红,如释重负。
顾诗念只是轻轻一笑: “安心回去养着吧,麻烦出去时帮我喊下一个看诊的进来。”
隔间的帘帐掀起又落下,淡淡的草药香夹杂着些许薄荷交织缠绕弥散在屋内。
隔间人影往来不绝,一道身影出去又伴随着另一道身影的进入。
随着前来求诊的妇人纷纷道谢,提着药包离去的背影。院落的喧嚣这才渐渐散去,重归于静。
顾诗念这一上午的就诊,才总算是缓缓落下了帷幕。
顾诗念右手轻揉捏了下眉间,顺势仰头向后躺靠在椅背上,肩背自然放松,缓缓合眸。看似在休憩,实则她心下却在细细盘算回顾着今日看诊病患的病症。
大部分患者几乎都是由于劳累过度,长期没有得到适当的营养摄入导致气血不足、体寒体虚、面色黯淡等症状。
她开的方子确实能够调理她们的身体状况,但如若她们仍旧过度劳累得不到营养摄入,那长久下去也是治标不治本的。
但按照大山村现在的情况...
顾诗念抿了抿嘴,随着胸腔的起伏,轻轻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
“只能慢慢来了。”
正当她思绪渐渐散发之时,一阵急促轻踏的脚步声伴随着大壮清脆稚嫩的轻呼在庭院外传来。
“顾姐姐!”
顾诗念缓缓睁开双眸,视线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大壮小脸微红,手里正吃力的提着一个小小的木筐。
顾诗念连忙起身接过大壮手里的木筐将其放在石桌上,然后抱起大壮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还提这么重的东西。”
大壮朝她甜甜的笑了笑,小手指着石桌上的木筐,语气软萌:“奶奶喊我来给姐姐送饭。”
顾诗念将木筐里的饭菜拿了出来摆在石桌上,看着木筐里还有一份饭量明显是给小孩的米饭微微愣了愣:“大壮,你吃了吗?”
坐在怀中的大壮乖巧地摇了摇头,指着那个小碗奶声奶气地解释道:“这碗是奶奶给大壮的!奶奶说怕姐姐来回走路很累,让大壮来陪着姐姐吃饭。”
他水灵灵的眼睛转了转,似是想起什么,撅着小嘴略显撒娇,“大壮吃完就一起拿回家,这样姐姐就可以休息。”
她轻轻笑了笑,揉了揉大壮的发顶,语气温柔:“行,那姐姐先带你去洗个手。然后我们就准备吃饭。”
庭院内,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石桌上,大壮小手紧紧握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将挖起一勺饭菜送进嘴里咀嚼,眉眼间带着浓浓的满足感。
顾诗念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头也不由发软,嘴角微微上扬,略带温馨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