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诗念对外界的传闻倒是一无所知,她眉眼专注地接诊着一个又一个来同仁堂看诊的患者,心下忍不住感叹:这同仁堂不愧在镇上算是出门名的医馆,不过才堪堪半日的时间,她陆陆续续已经接诊了不少人。难怪老医师盼着她早点过来分担,若仅靠他一个人看诊这么多人,那确实是有些吃不消的。
随着最后一名患者拿着药方找老医师配药交完诊金走出同仁堂后,顾诗念这才总算是得空下来。她擦了擦额角薄薄一片的汗珠,躺靠在椅背上,侧头对着药柜前的老医师开口道:“您这医馆,还真的人满为患,一刻不得闲的。”
不仅顾诗念忙碌不得闲,这边根据方子抓药的老医师这半日下来也累的够呛,他摆了摆手微喘应道:“别说你这丫头没见过这种场面,我这老家伙这么多年下来也都没见到这么多人齐齐踏入我这同仁堂的。”
“这可怪不得我这老头子,要我说啊,还是你这丫头连累了我这老头子也陪着你忙活半日。”
顾诗念失笑,她哪曾想只不过是个针灸,竟能吸引到这么多人。
两人吃过午饭后,趁着午时休憩,顾诗念用银针替老者微微缓解疲劳泛酸的关节脉络。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顾诗念睁开浅闭假寐的双眸,将老者肩背上的银针取了下来。而趴躺在榻上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酣然入睡。
顾诗念无奈的将榻上的薄被给他轻轻盖上,自己则是枕靠双手趴在案桌上伴随着医馆内的淡淡药香小憩缓神。
午时几缕阳光洒落在医馆的门框上,室内一片寂静。
不多时,医馆门外渐渐传来些许动静。趴在案桌上小憩的顾诗念揉了揉双眸,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朝着门口望去。
医馆的门口站着几名百姓正探头朝里面观望着,面上带着些许犹豫。
“诶,那医师好像还在休息呢。”
“那我们这是进不进啊?”
“要不还是再等等看吧?”
门外几人自以为小声的交谈,一字不落的传进顾诗念的耳朵里。
她抬手压了压眉眼,随即朝着门口几人点了点头,淡淡开口:“是要看诊吗?进来吧。”
几人听到顾诗念的声音,对视了一眼,这才堪堪走进医馆。
随着顾诗念同患者细细的交谈声,躺在榻上睡睡的老者也逐渐清醒过来。
“哎,顾丫头你这针灸还真厉害。一套下去,我这只觉得身体暖洋洋舒坦的不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老者看着几名患者走出医馆后,这才懒洋洋的起身,一边活动的筋骨,一边朝顾诗念笑着感叹。
“这人老了,觉就浅了。我这都好久没这么轻松的睡上这么一觉了。”
“您可算醒了,我瞧你下午可有得忙了。”顾诗念微微抬头示意老者朝门口看一眼,略带些打趣的意味。
老者活动着筋骨有些不明所以地朝着门口望了望。
嚯,好家伙!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一跳,怎么门口这么多人。毫不夸张来说,比早上的人还多了一倍。
老者看这仗势心下也有些一头雾水,平日也不见这么多人来看诊,今日这般是怎的了?他缓缓朝着门口走去,看到几个熟面孔忍不住出声询问:“诶,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都围在我这医馆前呢?”
“这不是听闻您老人家请了名神医来坐诊吗?这不,大家伙都想让神医给自己瞧瞧。”
几人听到老者的问话,笑呵呵的解释着。
“是啊,我们可都听说了。您这请来的神医随便几针下去,可是治好了人多年的顽疾呢。”
“我听那街头的王婶可是说了,这神医就随便看了她一眼,就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她的症状呢。”
老者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这才明白了过来。他忍不住笑了笑,朝着众人摆了摆手:“怎么越说越夸张呢。人顾医师确实医术不错,但你们可不能这么乱传啊,可不能说得这么玄乎,免得给我们顾医师带来不小压力。”
不少人憨厚一笑:“哎呀,您就放心吧。我们可不会在小神医面前说这些的。”
搞清楚状况的老者回头看了眼低头专注就诊的顾诗念,想了想对着门口的众人道:“人小顾医师今早看了不少患者了,你们这么一窝蜂的都堆在医馆门口可不行,也得给我们小顾医师休息的时间呢。”
“你们要是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想让小顾医师看看的,要不换个时间改日再来。”老者笑了笑,“人小顾医师每隔两日都会来医馆坐诊,你们也不用都急这一天。”
在场围观的众人听到老者的话,环顾了医馆有些密不透风的人群。不少人觉得确实有点道理,纷纷朝老者点了点头随即自觉地散去。
老者看着众人逐渐散去,心下不免松了口气。他粗略地扫了下留下看诊的人群数量,还行,至少还在可控的范围,便放心的转身走进医馆,配合着顾诗念给看诊完拿着方子的患者抓药。
时间一点一滴逝去,外边的天色逐渐从亮黄渐渐转至淡橙,远远望去落日的余晖悬挂照射着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