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它彻底狂怒,蛛丝骤然缩紧,如同万千利刃同时朝萧璟淮袭绞。
顾诗念意念微动,位立于阵眼之中的灵木骤然飞速向上生产,粗壮枝叶上的藤蔓齐齐用力撕扯蛛网。
“萧璟淮,就是现在。”顾诗念当即提高音量厉声喝道。
闻言,萧璟淮眼底寒光一闪,周身的气息陡然一沉,剑气自他体内爆势纵横,宛如道道惊雷。
密密麻麻的蛛丝在这股剑意下顷刻崩塌断裂,化成漫天的碎屑轻洒坠地。
幻影蜘神色骇然骤变,本能地想要幻化成黑雾后撤,但还是稍迟一步。
那一瞬,幻影蜘只觉得眼前视线倏然一白,随即便是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空气激荡,剑气嗡鸣。
砰的一声,庞大的蜘躯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幻影蜘猩红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不甘,它死死地盯着面前持剑而立的男人。蜘躯颤抖挣扎着想要起身,口中断断续续发出嘶鸣,但仍无计可施。它只能一步步感知着体内正飞速流失的能量。
萧璟淮缓缓踏步上前,握在掌心的剑锋自然垂地,剑刃上沾染着幻影蜘残留的血迹顺着剑锋缓缓滴落入地。他神情冷漠地看着仅剩半口命息的幻影蜘,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之意。
“可惜,今日是你的命被留下了。”淡淡低沉的话音刚落,萧璟淮举剑,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幻影蜘的要害。
随着一声痛苦的嘶哑呻吟戛然而止,幻影蜘的躯干逐渐淡化成白点直至透明消散,地面开始剧烈晃荡。
“轰”的一声,
幻境骤然崩塌。
一道天然的地脉乍然迸现。
尘沙漫天飞扬,随处可见的兵刃遗骸裸露在地,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肃穆,经久不息的战场杀意。
古老断裂的长枪斜斜地插在灰旧的尘土中,枪杆受风沙侵蚀开裂风化,而枪刃上仍旧残留着暗褐凝结的血色。入目皆是破旧满目疮痍的甲胄,脚下地洼不平,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裂隙。既带着被战车碾压的痕迹又残留着无数厮杀的烙印。
看着眼前的画面,顾诗念与萧璟淮对视一眼,心底久未平息。
“看来,这就是遗址的真实面貌。”
顾诗念目光落在残兵断甲上,微微一顿,心头有些沉重。
萧璟淮指腹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干涩的轻嗯一声,垂眸令人看不清神色。
“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不小的冲突争斗。”
萧璟淮喉结微动,目光缓缓扫过隐约可见的战车残骸以及断裂的旌旗,沉默片刻继而又淡淡道,“这片地脉,想来承载了不少英魂。”
顾诗念轻踏缓缓向前,闻言正想转头说些什么,顿时异象横生。
原本静默的遗址,不知从何飘来层层白雾,遮掩着遗址风貌。随即一阵铁靴踏落在地的声响骤然响起。
“踏”
“踏”
“踏”
每一下都低沉肃力,井然有序。
一道道零散模糊的人影在白雾间忽现,那并非将士们的魂魄,而是由执念凝结而成的一丝残念。
破碎的残念似是受到牵引,缓缓变化着身形方位,竟像是勾勒出当年厮杀的军阵轮廓。
长枪直捣敌心,盾影凝裂成防,后方弓影弹起虚弦。
空气骤然凝歇,似是被阵势所压。
“这是...完整的军阵残形。”
萧璟淮看着眼前不段变化的军阵,不由得呢喃出声。
面前的军阵虽是由执念幻化形成,却仍旧给人一股铁血肃寂的杀意。
一旁的顾诗念神情凝重目光专注地看着变化莫测的军阵。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些残念似是受到地脉灵息所牵引,而维系它们存在的却是他们生前某种强烈的意志。
死战不退。
就在此刻,顾诗念察觉到体内的草木灵息似乎不受控制般微微颤抖,而脚下的地脉灵息,竟与之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这里的地脉...”顾诗念感受着地脉传达的讯息,眉心微蹙,心下不禁有些诧异,“竟曾被血色与军魂残念压制住...”
军阵变化莫测,残念幻化的阵行不断映入萧璟淮的双眸,他胸腔隐约传来些许悸动,似是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他的身形微不可察的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