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上虽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但字迹清秀且条理脉络清晰,让人读起来并不费目。
顾诗念将草药药种何时播种、适合向阳还是背阴、以及适合生长采摘的季节都标得一清二楚。
村长读阅的速度略微有些细慢,眉心时不时微微紧锁随后又舒展开来。待看完最后一行,村长右手微颤,久久没有出声。
一旁的田婶听着先前两人的交谈,心下倒隐约有了些猜测,整个人也有些坐不住。
“嘿,我说你这老头子,说话啊!”田婶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背,语气略显急促。
村长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抬眸望向顾诗念,神情明显激动,说话都带着颤音:“好...好好!顾丫头,你...我...我这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了!”
他眼眶微微发热,缓缓站起身来,朝顾诗念结结实实地鞠了一躬,动作笨拙却让人感到诚意万分。
“诶,林叔!”顾诗念赶忙将坐在腿上有些懵懵的大壮抱放在地面,连忙起身将村长扶起,语气轻急无奈,“这可使不得!您这不是折煞我嘛!”
“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受您这一拜的。”顾诗念握着那双因常年劳作而明显粗糙不堪的双手,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只要日后大家伙的日子能够过得安稳,那才是对我最好的谢礼。”
村长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声音沙哑:“顾丫头,你放心。你这都写的清清楚楚如此细致了,这照搬照抄要还干不出成果,那咱们这些人可真是要没脸见人了。”
被顾诗念放到地上还有些发懵的大壮回过神来,仰着小脸,伸出细短的食指着村长,奶声奶气囔囔道:“爷爷,哭鼻子!羞羞!”
稚气十足脆生生的嗓音响起,顿时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村长闻言,有些尴尬地板着脸:“你这小崽子,懂什么。”
田婶看出自家老伴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抱起大壮逗哄着:“对,爷爷羞羞。我们大壮可是小男子汉,我们不学爷爷。”
大壮被夸得忍不住小胸脯朝前一挺,摇头晃脑道:“大壮不哭!”
这话一出,院落又是一阵笑声。连顾诗念都忍不住握紧拳头轻咳一声,掩饰唇边的笑意。
“对了,顾丫头。眼下村里的农田大多数都着粮,空地不是很多。如果要种植草药的话,可能到时候要重新开垦些荒地出来。”
“这些荒地的土质地势这些,可能明早还得要你和我这老家伙走上一遭。”
“没问题,林叔。明日一早,我就同您一道去看看。”顾诗念认同地点点头,“我们先把现有的农田荒地都走一遍,看看土质、水势、向阳背阳这些,到时候再商讨下哪些荒地适合开垦栽种哪些草药。”
“行,明儿一早我们一起去看看。”村长似是想到什么,随口一提,“其实山南那片缓坡倒是挺适合开垦的,不过就是杂草太多了,得耗费不少功夫。”
“这倒是无妨。新地开垦本就费时,后头翻土后能养的住根才最要紧。”
两人就着这件事情一来二往细致商讨着。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一早,咱们就下地到处看看,顾丫头。”村长越聊越来劲,心里也愈发的感到踏实,底气十足。
“行,这也不早了,田婶,林叔,那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路上慢点啊!”村长一家笑着将顾诗念送至门口,关切叮嘱着。
夜幕渐沉,许多村民院门紧锁早已回屋歇息。一路上,仅剩几户还亮着些许零星微弱的灯光。晚风徐徐,吹拂过顾诗念的青丝,伴随着虫鸣细响交织,顾诗念脚步轻快的朝家中院落走去。
翌日清晨,顾诗念早早的便醒了过来。她捂着嘴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穿衣习俗。草草的吃过早饭后,她推开院门,朝昨日同村长约定好的槐树下走去。
此刻的天色还且尚早,大山村被一片薄薄的雾气缭绕着,路上几乎看不到人的踪迹。
顾诗念走至农田时,村长已然坐在田埂旁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囊饼,一边慢慢咀嚼,一边同几位早起的村民不知在闲谈唠嗑着什么。
只见他眉目间神采奕奕,一副精气十足的样子。想来或许这便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看到顾诗念来了,村长三两下的将手中剩余的囊饼配着热水吞咽下肚,美滋滋地站起身来,同顾诗念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