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祝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古朴的架子床上。粉色的床帐旖旎悱恻。他乍以为是在某古代主题酒店。
只听一个女声唤他,“官人,可好些了。”
给他吓一大跳,皮都皱了。他猛地一下的朝那个女人看了看,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身着青衣,鬓上别了一朵病海棠。温柔地朝他望着,眼中似有关切之意。
祝意微微定神,疑惑道:“你哪位啊?”
那青衣女子听了这话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好不可怜。道:“官人,没想到你跌了一跤。竟是连奴家都记不清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正说着便要哭出来。
祝意最怕女孩子哭,忙说到:“你先别哭哎,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那女子用帕子捻了捻泪珠儿,忍住泣声。这才不哭了。
祝意问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哪儿,我是谁?”
那女子眼见又要垂泪,不等祝意劝过,自己先憋住了,樱唇半启道:“奴家吴氏,清河县左卫吴千户之女,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过门后都顺口叫月娘,在奴前头,你还有个亡故妻子陈氏。这里便是你的家乡清河县。”
还是个二婚,祝意有点嫌弃自己的身份不守男德。道:“那我是谁啊?”
那吴氏继续道:“官人复姓西门,单讳一个庆字。”
祝意一听,直接吓晕过去。
吴氏忙大喊道:“官人,官人,你怎么了!”
等祝意再醒来,天已经黑了,他躺在床上生无可恋,想到:我他妈穿越就算了,穿谁不好,穿成西门庆,这是什么银河系笑话,靠,老天这是要玩死我呀。他想了想西门庆的下场,顿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重新安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看家里有没有潘金莲,然后把她赶快赶出去,不然自己就要被武松砍成一片一片的了。祝意再睡不着了,他挨挨蹭蹭等到辰光熹微时,赶紧把脚捂进了靴子跳下床。
却见一女子天还没光就来望他了,一身妖娆的小衫,衣襟半开,穿粉戴绿,描眉绣眼,一身好模样打扮得珠光宝气,像个拉皮条的。美则美矣,倒也庸俗。她看见祝意鞋也没穿,衣裳也没披上一件的,便娇声骂道:“哎呀你个死没良心的行货,眼见好了病,就作践起身子了,你要我怎么活。”正说着便双手提着帕子要哭。
祝意心想,靠,怎么又来,有毒吧。他赶紧哄劝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行不行。”
那女子又娇骂一声。吓得祝意赶紧爬上了床。
女子横道:“还睡,是要躺床上作石鳖么!”
祝意睡也不是,下床也不是,人都要裂开了。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那女子渐歇了泪,只眼中噙泪道:“你下来,奴为你更衣。”
这时天光也大亮了,祝意趿了鞋,磨磨蹭蹭走到女子面前,她拿来衣服服侍祝意穿了。期间手不小心碰到了祝意的胸,祝意赶忙捂住,还瞪着一双桃花眼睛,一副被调戏了的良家样子。
那女子反倒由悲转喜,也不哭了,调笑道:“若是你经些用,我们两个只管孩子也生出来了,你做出一副良家样子给谁看。况且,你往日不歇地钻勾栏串花巷,一天地招草惹风。只有你欺弄别人的,哪有别个使你吃亏的份儿。我倒不知,你竟变得斯文起来了。”
祝意脸上一僵,只能呵呵傻笑。虚虚地说道:“那不是,那不是,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吗。”
女子脸上又没了笑意,嘁凄道:“我昨个听大娘子说了,还以为你又胡天地作弄我们呢,没成想你是真个记不得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祝意不敢搭话。
那女子又说:“那可还记得奴家?”
祝意摇了摇头。
那女子杏眼一闭,现在倒又不说话了。停顿几晌,睁开眼皮,道:“我是你二娘子李氏,小名娇儿,是你从玉楼赎出来的娼门,你可得好好记着,不能再把我忘了。”说完便只顾抹泪不吱声了。
祝意看出了她的难堪,就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那,玉楼姑娘,我想问你个事。”
“奴家叫娇儿。”
“哦,是是是。那娇儿姑娘,我们家有没有一个叫潘金莲的女的?”
“好个冤家,被狐狸精迷昏头啦,都快摔死进阎罗殿的人了,还想着找妮子。又是玉楼又是金莲的,你个没皮没脸的负心汉,真不像话。还有,你要叫我娘子。”
祝意忍住想要哭的感觉,故意卖萌说:“好好好,娘子姐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就痛快点告诉我吧。”
“好了好了,真是大白青天见了阎王,活见鬼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我告诉你也就是了,我不曾听说过什么叫做潘金莲的女子,怕是你白日做梦睡迷瞪了梦见的狐狸精。”
祝意悬着的心脏扑通一声落了地,还好还好,潘金莲还没出现,他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