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尔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羽毛微微颤抖着。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嘟囔道:
“再多那么一点点我们就麻烦大了。还好我在咒语完成之前硬生生把它切断了,不然可就白白浪费掉了,真他妈亏。”
路瑟靠着墙瘫坐在一旁的地板上。体内逐渐积累的痛楚让他浑身发抖。动用升华之力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
“你怎么样?”艾克尔问。
路瑟紧紧咬住下唇死命压住喉咙里快要溢出的呻吟。冷汗从他额头簌簌滑落浸透了背后的衬衫,一股灼烧般的感觉在全身肆虐仿佛有火焰在体内舔舐。
他只是个新手法师,让升华之力的一丝一缕在体内流淌就已经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用你的魔力包裹全身。”艾克尔吩咐道,“虽然不能完全止痛但能稍微缓解一点,还能加快你的恢复。”
路瑟闭上眼睛照着渡鸦的指点去做。冰凉的暗属性魔力开始在他的皮肤上流淌如同一股平静的溪流,渐渐抚平那灼热的痛楚。
“真他妈倒霉的一天。”艾克尔抱怨道,羽毛都气得炸开了。“才第二次执行任务就撞上了一个上位恶魔。该死的大流!不过……咱们俩能活着回来也算万幸了。一个魔法菜鸟耍得一个半神团团转?我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这种事。”
他疲惫地笑了两声,又接着说:
“现在该去领你的报酬了。强制任务都很要命不过回报理论上也该值回票价。就看这次会不会让人失望了。”
路瑟打开了他的《命运之书》。书页微微闪光,三道截然不同的光芒从伟大洪流中降下悬浮在他面前。
第一道光柱中漂浮着三十枚透明的结晶。第二道光柱里只有一滴晶莹纯净水静静悬在半空。而最后一道光芒则逐渐黯淡,露出其中一枚苍白的灰色蛋。
“不错嘛。”艾克尔评价道,“那一滴命运之水能大大加快你身体的恢复。把它吞下去你就不用在床上躺上好几个星期了,几天内就能下地活动。”
路瑟召唤出一只影子之手将那滴水引入自己的口中。它刚一碰到他的舌头,一股温暖的舒缓感便在他胸口蔓延开来。虽然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仍像是折磨但那刺骨的疼痛几乎立刻就钝了下去。他右手上被宝珠诅咒灼出的伤痕也在他眼前飞快愈合,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缝合在一起。
不过他在月升华仪式上割开的那道伤口依然如故,只是刚刚开始结痂。命运之水似乎对那一处伤势毫无作用。
艾克尔眯起眼仔细打量起最后那份报酬。
“这枚蛋是死的。”他说,“里面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我甚至认不出它是哪种蛋。希望至少还能吃吧。”
他皱起眉头。这枚蛋在他心底深处勾起了一种模糊而遥远的熟悉感,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接着渡鸦把目光转向了亚伦。
“现在我们得决定怎么处理这小子。”
“呃……两位先生好。你们……你们还好吗?”亚伦突然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
他竭尽全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他的问候让艾克尔愣了一瞬。渡鸦的眼睛眯了起来,当他的视线落在亚伦胸口那枚发光的金苹果上时,脱口而出:
“这他妈是什么鬼?!?!”
……
在亚伦看来,这肯定是他这一生中最古怪最戏剧化的一天之一,甚至可以和那个万圣节之夜相提并论。
首先他是直面死亡,等着它来取走自己的性命。就连他自己都很惊讶居然能在那种山崩海啸般的压力下坚持那么久,没有彻底崩溃跪地求饶。
也许是这颗该死的心脏……也许只是我自己太倔了,倔得要命。天生受不了被人拿捏摆布。不过无所谓了,看样子就算求饶也不会有用。
然后在最后这一天,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的那个山羊头怪物突然分了神。它们脸上的神情变得迷惑不解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亚伦顺着它们的视线看过去便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蛙恶魔蹲在屋顶穹顶上,在它面前漂浮着一只玻璃球里装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有人在骗它!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并没有感到安心。这里毕竟还是深渊,就算落到别的东西手里他照样会陷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