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后的第一个下午,在拉文斯伍德家。
“喂,路瑟,看起来还算靠谱,但你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你是升华者,懂了吗?”艾克尔用尖锐的声音警告道。
路瑟默默点了点头,继续用熟练而稳定的动作给一排排蔬菜浇水。
“这一点永远都别忘了!好了,今晚吃什么?”
“鸡肉炒饭。”
“什么叫炒饭?”
“就是……把饭拿去炒。”
晚饭之后。
路瑟坐在客厅里。他用食指按在自己胸口中央那枚新月形的印记上,引导一缕深黑蓝色的魔力缓缓渗出。那道细弱的能量流向放在桌上的那枚灰色蛋。魔力在他体内流经之处都伴着刺痛,谈不上无法忍受,但绝对不能忽视。
这样受控地释放升华之力,比起真正用它施展法术,对身体造成的损伤要小得多。
灰蛋“吃饱”之后,轻轻抖动了一下,那动作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随即又重新归于寂静。路瑟试着再向它送入一缕魔力,但这一次,蛋壳将能量弹开,不再让它进入。他只得将那股力量重新收回体内。
“它现在能吸收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艾克尔若有所思地评价道,“还是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种类,一点明显的花纹都没有。”
他向前迈了一步,翅膀向后收拢,鸟喙探近,正要用喙去啄那颗蛋,路瑟立刻把蛋拿起来,超出他的够得着的范围。
“干嘛这么紧张?我就想看看这蛋壳结不结实。”艾克尔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不过照那个委托的难度来推测,这玩意儿起码也得是个奥术级或者宏伟级的魔物。说不定还是一颗史诗级魔兽蛋,虽然这么想有点夸张。”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倒是觉得直接打个蛋煎了吃也行。就算真是史诗级,将来你彻底长成之后,它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充其量就是个宠物。”
“不能吃。冰箱里。蛋很多。”路瑟面无表情地回道,戒备地盯着这只渡鸦,“但是。要是。半神呢?天生很强。像塔里塞尔那样?”
艾克尔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事情又不是这么运作的。就算某个东西天生有机会冲到上位,也不代表它一出生就是那个层级。打个比方,白舌蟹刚孵出来的时候,通常也就相当于小鬼级或者蛮魔级。得先活得够久、成长到成体之后,才有可能蜕变成魔将。”
这只渡鸦抖了抖翅膀,声音不知不觉又滑回了他惯常的说教腔调:
“当然,物种的潜力本身依然非常重要。出身于大级种族的恶魔,轻轻松松就能一路长到魔将级、梦魇级。相反,蛮兽种的恶魔几乎不可能晋升为魔将级恶魔,明明就只差一个等级而已。”
“那人类呢?”路瑟问。
“大多数人类天生就完全没有感知魔力的能力。你们的强项在别处:在所有高智力种族当中,人类的繁殖率是最高的。”
艾克尔斜了他一眼,又补充道:
“其他繁殖速度快的种族,比如地狱蠕虫、花兔之类的,往往智力都很低。与之相对,一些高智力种族,比如纯血龙族或者自然眷族,它们的出生率则低得几乎可以说是悲剧,与它们的寿命和力量成反比。”
路瑟一字不落地听着。
“庞大的人口基数,让人类有机会不断诞生出无数稀有天才、异种魔力体质,甚至是极端的变态异类。再加上世代累积、传承下来的知识,人类已经崛起为诸界最顶尖的种族之一。”艾克尔说道,“这也不算多么不可思议、毕竟,人类最初的先祖,直接出自神明血脉,哪怕那是被抛弃的那一支。这也是许多神明觉得人类外形顺眼、从而与之发生……种种邂逅的原因。也正因如此,携带着伟大力量碎片的孩子诞生了。这就是你们这一族群的根基之一。”
“你是说……半神?”路瑟再次问道。
“算是,也不算。”艾克尔摇了摇头,“神的孩子并不一定都是半神。事实上,他们当中大多数,顶多只成长到史诗级、宏伟级,或者只是奥术级。有些甚至一辈子都是凡人。魔力天赋的遗传,至今仍是存在本身最深邃的谜团之一。”
“那最初的神。是从哪儿来的?”
“来自至高大流。”艾克尔答道,他的声音仿佛自远古深处回响而来,“当神初次翻转身躯之时,寰宇被塑形。而第二次震动之后,最初的原始神便诞生了。祂们便是大地之母、深渊之主、引力化身、夜之化身,以及原初黑暗。”
……
第二天早晨,阿滕伯勒家。
亚伦在客厅冲着厨房喊道:
“汉娜阿姨!今天能帮我多做一份便当吗?而且份量也比平时多一点?太谢谢你啦!”
餐桌旁,迈克尔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疑惑地问道:
“一份对你来说还不够?还有,你说的‘比平时多’是什么意思?汉娜每次给你装的都很满啊。”
“不是给我的,爸。是给一个朋友。”亚伦回答道,说完一口气喝干了一大杯牛奶。
迈克尔扬了扬眉毛。
“是威尔逊他们那帮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