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饿坏了。”路瑟说。

一股味道钻进鼻子，亚伦忍不住皱起眉头：“它们有点臭，是不是？”

“给它们洗澡。可以吗？”路瑟问艾克尔。

“当然可以。恶魔又没那么脆弱。别在水里一直按着它们不让起来就行。”

路瑟：

“……”

他看起来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吗？

路瑟和亚伦把三只南瓜一起抱进浴缸，放了些温水进去，水位到它们身高的大约三分之一，然后开始给它们洗澡。从头到尾，那只最大的南瓜浑身发抖，一直死死抓着路瑟的手不放，却完全没有反抗。洗完后，亚伦又用太阳魔法把它们的毛吹干，三只南瓜变成了干净又香喷喷的小家伙。

“吱~~~呀~~~”大南瓜在亚伦手心洒下的暖暖阳光里，舒服得长长叫了一声。

“它好可爱，而且还这么乖。”亚伦笑得合不拢嘴，“保罗家的柯基每次洗澡都叫得跟要死了一样。”

他们又跟这只南瓜玩了一会儿，这才准备睡觉。

“别生火。会烧。不好。”路瑟叮嘱道。

“吱！不点火！”南瓜认真保证。

它眼睛和嘴巴里的火焰一下子就熄灭了。路瑟小心翼翼地把三只南瓜都抱起来，放到左边的床上。那只最大的大南瓜伸出藤蔓，把两只小南瓜牢牢圈在怀里，护在中间。

“这两个是你孩子吗？”亚伦问。

“孩子？”南瓜听上去一头雾水。

“他们应该是兄弟姐妹，不是它的孩子。他还太小了，不可能已经有小孩。”艾克尔判断道。

路瑟拿出《命运之书》翻看了一下。

“是兄弟姐妹。他们只有三岁。他们的母亲。两年前死了，他们一直一起住在。巴雷恩火山里，第五层。”路瑟说，“刚过去的万圣节，他们迷失到了地球。”

“太可怜了。”亚伦轻轻拍了拍几只南瓜。

“睡吧，很晚了。”艾克尔说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什么东西在路瑟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转头问艾克尔：

“怎么。治好你？”

“我又没病，治什么治？”艾克尔翻了个白眼。

“别撒谎。”路瑟直直盯着他，“怎么。治好。一颗破碎的灵魂。”

艾克尔笑了一声，说：

“那可一点也不简单。你们这些小鬼得把我带到怀念之海，让我重新转生，我的灵魂才能彻底痊愈。算了吧，以你们现在这点实力，刚往深渊里迈出一步就得死。另外，就算不说这个，光是说服那个固执的丫头，再保护好我的记忆不被抹除，这两件事就已经远远超出你们现在能应付的范围了。”

“怀念之海在哪儿？那个。固执的丫头是谁？”路瑟问。

“怀念之海是在深渊最底部的一片海，是勒忒河注入之后形成的，就在第九层之下！”亚伦解释道，“那里是所有灵魂在转生之前，记忆被洗净的地方。那位‘固执的丫头’，应该就是记忆女泰坦，怀念海之主。”

“十二主泰坦。之一？”

“没错！”亚伦点点头，“在诸天纪元期间，随着众生数量呈爆炸式增长，勒忒河尽头渐渐形成了怀念之海。从那以后，回忆女神就主要常驻在深渊底部，负责监管转生流程。她是极少数既不是地狱领主、却又能随时出入冥界的寰宇实体之一。”

亚伦皱起了眉头：“这事儿一点都不简单。我们得等完全成熟之后再去尝试。这样就算我们运气不好，像俄耳甫斯那样被包围了，至少你还能开个传送门，把我们带出地狱。”

“好。”路瑟点头应下，“等我们长大。”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艾克尔。

“别操那么远的心，你们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艾克尔瞪了他们一眼，“能平平安安长大，不被谁逮走吞了，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路瑟注意到艾克尔的翅膀微微收拢，嘴角忍不住勾起一道淡淡的弧线。他知道，那是渡鸦心情不错的表现。

“笑什么？快睡觉！”

艾克尔和三个小南瓜睡在左边那张床上，亚伦和路瑟则睡在右边那张。

大约半个小时后，柔和而平稳的呼吸声在屋子里回荡。路瑟已经睡得很熟了，紧紧抱着这个棕发男孩的胳膊。而亚伦则还睁着眼，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把玩他那部崭新的EPhone，在以太网上四处探索。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好兄弟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