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勃朗特医院的骨科病房里，一位医生在准备打石膏前仔细检查了亚伦的手臂。

“艾克尔先生，路瑟怎么样了？他没事吧？”亚伦问道，瞥了一眼停在他肩膀上的艾克尔的分身。路瑟已经被送往了重症监护室。

“哦，放心吧。他死不了，”艾克尔嘲讽道，翻了个白眼。“你们俩本来可以直接回家睡一觉就好的。根本没必要大老远跑来医院。”

“这怎么能叫‘没事’？他都昏过去了！”亚伦质问道，声音紧绷。

“当他欺骗塔里塞尔的时候，他的情况比这还糟，”艾克尔说。“要不是那一滴命运之水，他甚至连爬回家都做不到。然而仅仅过了三天他就生龙活虎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亚伦陷入了沉默。他的左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这两次路瑟都是因为他才受伤的，他比任何事情都讨厌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海伦和迈克尔冲了进来。

“亚伦！”海伦喊道。看到他手臂上的石膏那一刻，她的眼眶红了。

“你好，我是他父亲。谢谢你照顾他，”迈克尔走上前对医生说道。“他的情况有多严重？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

“骨折程度较轻，”医生回答道。”骨头没有粉碎，这是个好消息。在正常情况下，恢复正常功能大约需要两到三个月。大约六个月后可以恢复轻度活动，通常在一年内可以基本痊愈。话虽如此，在这段时间内他应该避免任何剧烈运动。”

迈克尔和海伦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如果医生没有站在那里，亚伦会告诉他们他几天内就能恢复。如果他去玛丽安娜集市或者西西里的某家医院，可能恢复得更快。

石膏打完，医生离开后，迈克尔终于再次开口了。

“亚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恶魔是什么？还有最后那次攻击是怎么回事？”回忆起那只从天而降、由火焰组成的巨大爪子引发毁灭性爆炸的情景，他依然感到脊背发凉。

亚伦停顿了一下，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说来话长，”他说。“你们还记得我上次过生日时发生了什么吗？”

海伦皱起眉头。“我们怎么会忘？那天晚上你酒精严重过敏。那和今天有什么关系？”

“那你们还记得……亨利·理查德吗？”亚伦又问道。

“你提那个骗子干什么？”海伦没好气地说，火气上来了。听到这个名字，迈克尔也不自在地动了动。

“他不是骗子。他是一个真正的法师，”亚伦说。“那天晚上我其实被一个恶魔抓走了。你们不记得的唯一原因是因为圣火契约。它抹去了你们脑海中关于他使用魔法的所有记忆。”

魔法使用者和超自然生物一直存在着，隐藏在世界各地。法律禁止他们向普通人暴露自己，但每年仍会发生一些事件。要防止每一次泄露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为什么在几千年前，圣火契约被稍微调整了一下，其作用是让凡人遗忘任何意外接触到的超自然现象。

只有魔法使用者、超自然生物以及在以太安全局注册过的凡人才能保留这些记忆。

“魔法？”海伦刚开口，准备斥责他在这个时候开玩笑，但随后她迟疑了。

她今晚看到的一切依然让她震惊不已。透过战斗机的摄像头，她看到儿子在空中翱翔，与一个恶魔激烈交锋，就像奇幻电影里的场景一样。

“这很复杂，”亚伦揉了揉太阳穴说。“就算我现在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不出一个星期你们又会忘记的。我必须带你们去玛丽安娜集市进行注册，这样你们才能保留这些记忆。”

紧接着，他的表情突然亮了起来。“路瑟醒了！我现在要去看看他。我会在路上向你们解释一切的！”

“你怎么知道路瑟醒了？”海伦问道，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越来越深的疑惑。

“我们之间……有一种魔法契约，所以我们可以通过它进行交流，”亚伦回答道。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从他们的肩膀上拔下了几根隐形的渡鸦羽毛。

迈克尔和海伦都愣住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浮现出来，那是安宁之夜发生的事件。

“亚伦！！”海伦厉声喝道，刚准备大发雷霆，但在注意到亚伦疲惫的脸庞和他手臂上的石膏时，她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我们先去看看路瑟吧，”亚伦赶紧说道。“我会在那里解释一切的。还有……请不要责怪他，也不要生他的气。他今晚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

“你最好别再骗我，”海伦瞪着他说。

“嗯，我保证，”亚伦嘟囔道。

当他们三人到达重症监护室时，里面正传来一阵大声的争吵。

“我没事。让我回家，”路瑟坚持道。

要不是医生和护士们对他的病情如此上心，他早就披上斗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没事？！”一位医生没好气地说。“你体内有三度烧伤！你现在还能醒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检查和化验结果完全无法解释。他的血管和几个内脏器官显示出严重的高温损伤，就好像他的血液在体内沸腾过一样。每一个检查过他的医生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然而不知为何，他的病情一直在好转，直到他恢复了意识。

“这没什么，”路瑟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