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心仪之人。
发酵数日后,黑曜依旧降伏不了自己胸口异于寻常的跃动。
可惜他就要离开了,还剩最后十五天,每一天都要珍而重之地过。
路上两人各自保持沉默,这沉默令黑曜萌发自心底的酸涩涌上舌尖,一直散不去,最后发酵成了越喝越清醒的苦酒。
白天几人的的对话乘虚而入回响在耳边,打了个寒颤,黑曜猛然意识到,如果这个新任务在十五天内不能完成前期铺垫,那说好的和唐鑫一起去下一个小位面的事岂不是成了空谈,他最终会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与这个世界告别。
话说回来,届时如果侥幸没有魂飞魄散,最后应该会回到越国,回到最初的时间点,无论考上或者考不上,他都不会再娶妻生子,等自己老死了,说不定有机会再回到这里远远看唐主任一眼?
“黑曜。”
“嗯?”
“想什么?专心点。别以为现在长本事了从这掉下去就不会摔断脖子。”
脚底下是万丈深渊,如果不小心失去平衡,还不能及时挽救,确实够呛。
“想家里人了,你怎么知道?”黑曜确信唐鑫全程没有回头。
“刚才你的郁气都快实体化了,要是因为天魔留下暗疮,务必申报工伤。”唐鑫知道,黑曜前不久才和家里通过云镜。
“……”
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黑曜连忙收敛心神,再不敢胡思乱想。
“昨天在外头你还很好,一回灵界就徒生烦忧,是胡青又出了什么让你为难的馊主意?还是白天的鬼修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误会了哥,回来以后觉得处处都熟悉,又处处都陌生,心里难受,不免想到远处的家人。”
“世上真真假假的多了去了,身染眼见不一定为实。”
黑曜还沉浸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
唐鑫没有任何立场劝黑曜放下。
熬时间吧。等睡眠时间结束,梦自然就醒了。
“你的家人呢唐哥?从没听你说起过。”
“没见过。已经不知轮转多少次了,现在在哪,谁知道呢。”唐鑫说得轻飘飘的。
“抱歉,是我冒昧了。”黑曜原本涌动的思绪火焰几乎要被愧疚扑灭。
“算不上,命该如此,除了接受事实并努力活下去其余一切都是徒增烦恼。”
“是啊。”
现在要抉择的是,在有限的、仅剩的十五天里接受命运的安排,扮演好原本的‘黑曜’,还是坚持做自己,轰轰烈烈爱恨一场?
果然,人一旦有爱恨的欲念,就会在本有的安定中自寻烦恼。
“等会回去我把洞天进出的禁制告诉你,天亮后你先去黄泉区找千闲,跟着他维护治安熟悉熟悉我们的业务,三天后回办公室办理正式员工录入手续,到时候申请自己的福利洞天也是名正言顺了。”
“不是要去执行新的任务吗?”
“我需要时间做前期准备,你也需要时间融入这里,适应工作,让自己成长起来。”
“唐哥说的是,有哪些是前期工作是我能一起做的?”
“你好好的就……嗯,是该让你有个数,信件的复制件给你一份,除了少数保密资料在档案库,内网都能查阅,有什么用得着的,等转正后自己用铭牌或者员工编码找。”
“我知道了,不过白天要怎么联系千闲前辈?”
“乘公共交通去黄泉区,到了那边一见便知,他安排什么你就做什么。”
“嗯。”
黑曜疑惑,刚到中心喷泉那会儿,唐鑫还交代他没事别去黄泉区,短短半天怎么改了主意。
很快到了唐鑫的福利洞天,入目还是那些荒草和巨石,瞧着与前些天一点变化也无。
刚落地,拓着信件内容的玉片就落到黑曜手中。
黑曜确定不是自己多想,似乎从昌隆街出来后,唐鑫便迫不及待想和自己拉开距离。
问题出在后面的礼物上?或许唐鑫对自己的感观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看好了,这是禁制的解法,这几天累了就自己回来休息。”
唐鑫放慢了自己结印、踢石头的动作,自顾自说着,全程与黑曜没有眼神交流。
“所以三天时间你都要待在办公区不休息吗?”
洞门大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
“光和别人对接浮微小世界的烂事都不一定够,何况还要应对上级的检查和指导。”
“是我考虑不周。”
“自己出去要谨言慎行,少说多看,你的一切作为都代表咱们综合办的颜面。”
“所以这次以后唐哥决定不带我了?就像胡主任说的那样?”
“是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总跟着我能有什么好处。先休整吧,精神养足了再去。”
唐鑫把黑曜送到房门口,不等人回应,径自走了。
他想起黑曜在浮微小世界讲的那个故事,现在看来可能不是随口一说那么简单。
“唐哥……”
纳戒中传来灵力波动,有人通过云镜联系黑曜。他只好先打开禁制,回到熟悉的小房间。
这是?
云镜连通,一张很熟悉但没印象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小七,你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