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男人轻柔的劝阻,从前令艾沁感到体贴、可以接受和理解的话语,此刻却张牙舞爪格外刺耳。
这个男人真实的面容到底是什么样子?她有真正了解过他吗?
自己余生都要过这种连散步都需要经过他人许可、如被豢养的鸟一般的生活吗?
她的孩子呢?丈夫口中的精英教育给她孩子带来的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
长久裹着她的厚壳裂了缝,那层曾给她安全感但也隔绝外界的屏障,让阳光从裂痕中渗进来——刺眼、灼热却也明亮。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不适,在光里无处遁形,现出狰狞污秽的本相。
不再理会电话里男人的长篇大论,艾沁轻轻应了声“好”随即挂了电话。
吴立收好手机,微微颔首后退了出去。
很久没有被挂电话的魏承聿敏锐地察觉了一丝不对劲,重拨回去询问吴立。
吴立透过玻璃望过去,艾沁坐在窗边藤椅望着虚空出神,侧颜沉静,没有任何异常。
他一头雾水,如实汇报了艾沁的现状和志愿者来的事,魏承聿沉默片刻。
“下次这种志愿活动直接拒绝,任何外访者都要征询我的同意才能进来。”
“是。”
*
欢快笛声悠扬,三重奏似的盈满房间。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俞沅腮帮子像是塞了两颗小汤圆,一边吹一边摇头晃脑,调子便歪歪扭扭的飘出来。
大福缓缓踱步而来,如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
当它来到俞沅面前,歪了歪头。
俞沅有了自己的猫猫观众,立刻挺起胸脯,吹得更起劲了。
而大福这边,猫脸居然很有灵性地皱成一团,尾巴高高竖起,擦着俞沅走了。
“唔。”
俞沅被大福毛茸茸的大尾巴糊了一脸,还是懵懵的。
少顷,皱了皱鼻子:“阿秋——!”
谢燠侧过身,给他擦了擦脸,果不其然纸巾上残留着几根猫毛。
俞沅有些担忧地问:“小被子,大福会不会变成光光猫啊?”
“光光猫?”
“大福走路都会掉毛毛,会不会掉光光呀?”俞沅指着光滑地板上细小的猫毛,捻起一撮:“我给大福存着,变成光光猫也不怕,可以戴假毛!”
谢燠安慰完操心崽,一扭头,齐木和谢青山已经不见了。
“谢爷爷,再多一点呀!”
“好了好了,不能贪心,等下被发现了一口都喝不了了!”
齐木比较着两个杯子里可乐的高度,确认一致后,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哈~嗝!”
齐木意犹未尽地打了个气嗝,谢青山餍足地眯了眯眼。
“真好喝啊!”齐木感叹。
一老一少对视片刻,齐齐举起杯子,汩汩往里倒可乐。
“快点儿!等下谢燠就来了!”齐木催促着,还颇有警惕性地回头望风。
“知道知道!”
“喵呜!”大福咬了咬谢青山的裤脚。
谢青山满心满眼都是可乐,哄着大福:“乖,自己玩会儿,待会儿给你吃小鱼干。”
“爷爷。”幽幽的呼唤从两人身后响起,“你们在干嘛?”
谢青山和齐木同时僵住,做贼心虚地对视一眼。
大福贴着墙角,滋溜一下跑远了。
姜还是老的辣,谢青山率先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杯子塞给齐木,一脸慈善:“够了吧孩子?”
又佯装才看见谢燠:“小燠来了啊,小木让我给他倒饮料呢!”
说完,转头对齐木一脸严肃:“好了,小孩子不能喝这么多甜的,会长虫牙的。”
谢青山拧紧瓶盖,把可乐拿走了。
齐木抱着怀里的,目送着谢青山手里的。
那可是他从家里偷偷搬出来的大可乐呀!
“怎么了?”
齐木被谢燠淡淡的目光看得一个激灵,捧着杯子,左一口右一口咕咚咕咚喝着:“没事,真好喝啊!”
他和谢爷爷可是拥有一起偷喝可乐革命友谊的,是不会出卖队友的!
谢燠看破不说破:”走吧。“
齐木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这是吃独食,问谢燠:“你要不要喝?”
“不要。”
安利失败齐木也不气馁:“那我问俞沅。”
谢燠恐吓小孩:“他要是长蛀牙了我就告诉齐阿姨都怪你。”
俞沅正抱着提醒队友失败的大福,在它耳边哼唱校歌,强迫猫大爷欣赏他的天籁之音。
大福生无可恋地垮着猫脸,时不时烦躁地哈气,却没有挣扎,窝囊的瘫在小孩怀里。
俞沅却很开心,低头说:“咪咪,你也想唱是不是?我教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