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得起!”陆院长直起身,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思玥,是你顶住了最大的压力,找到了治疗的方向,救回了小张,也给了我们所有人信心和希望。你不仅救了病人,也稳住了医院,稳住了人心。这一礼,是医院,也是我们所有人,欠你的。”
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已经痊愈出院、但特意赶回来的小张护士,捧着一束显然是匆忙间凑来的、甚至有些杂乱的鲜花——有洁白的百合,有淡黄的康乃馨,还有几支不知名的野花——红着眼睛走上前,将花塞到何思玥怀里。
“何医生……谢谢您……”小张只说了这一句,就泣不成声,深深鞠躬。
何思玥接过那束并不华丽却情意重重的花,看着小张恢复红润的脸庞,看着她身后那些同样经历磨难却终于挺过来的同事和病患家属关切的目光,多日来的紧绷、疲惫、恐惧、孤独……
所有沉重的情绪,在这一刻,真正地烟消云散。
她抱着花,对着所有人,深深弯下腰:“谢谢大家……谢谢你们在外面支持我,谢谢你们和我一起战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走廊。
不知是谁先开始鼓掌,起初是零星的,随即迅速连成一片,热烈而持久,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掌声中,有人偷偷抹泪,有人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何思玥直起身,在热烈的掌声和无数道温暖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走廊的尽头。
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脚步有些虚浮,却是这十几天来,走得最踏实、最轻松的一次。
她知道,这场战役远未结束,疫情可能还有反复,但她已经闯过了最黑暗、最凶险的第一道关隘。
她用专业、勇气和从《柳叶刀》上汲取的智慧,为后续的应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经验。
更重要的是,她守住了医者的誓言,也守住了自己对沈晏和孩子们的承诺——平安归来。
走出医院大楼,春末夏初的风带着暖意和花香扑面而来。何思玥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没有消毒水味的空气,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然后,她看到了他。
沈晏就站在医院大门外的梧桐树下,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衫,身姿挺拔。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涌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她。
四目相对。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掌声、人群、喧嚣仿佛都褪去、消音。
世界只剩下他,和朝他走去的她。
何思玥抱着那束略显杂乱却生机勃勃的花,一步步走向他。
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沈晏也迎上前,在她扑进怀里的那一刻,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她连同那束花一起,紧紧拥住。
“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确认她的真实存在;却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药香和阳光的味道,没有那些让人心惊的消毒水和疾病的气息。
“欢迎回家,何医生。”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如释重负。
“谢谢你,沈晏。”她说,“你什么到的,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有多久,一点半左右到的。”
“那岂不是等了很久?”
“比起你在国内等我的那么多天,我这一点等待算得了什么?”
沈晏倾身,将脸凑到她的面前,她还没有来得及去躲,他的唇瓣就落在了她的薄唇上。
这是中国,不是国外,接吻不是礼仪,再说这里是医院,他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亲吻。
何思玥被他亲的完全失重,差一点摔了下去,幸好沈晏眼疾手快地用手从后面托住了她。
“沈晏,这里是医院,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为什么不太好?我亲自己的老婆,又没有去亲其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