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悦盯着对面那个在烟火气中更显柔美动人的尹芮舒，心里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这暖意烘得柔软了一些，这个女人确实有些魅力，难过哥哥会对她那么难以忘。
长叹兮以掩涕兮……唉……美味的火锅也填补不了余悦的心理落差。
一口一口吃着。
热气蒸腾，目光落在锅里刚放下不久的鸭血上，余悦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站起身，殷勤地用漏勺轻轻捞起一大块鸭血，那鸭血外皮刚刚泛白，内里还透着生嫩的红色。
“尹老师请不要客气，能帮上忙都是我的荣幸，快尝尝这个”她笑盈盈地把那块半生不熟的鸭血放到尹芮舒碗里，“刚才服务生说，这鲜鸭血要嫩的吃才好吃，谢谢你请我吃这么道地的火锅。”
总觉得今天得找找补，不然心里难以平衡。心里的小恶魔在跳舞：哼哼，不是永远都这么从容淡定吗？倒要看看你对着这块血淋淋的东西还能不能保持优雅咯。
咯咯咯
尹芮舒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碗里那块鸭血明显火候不足，用筷子轻轻扒拉了一下，中间还渗着血水，啊，这……没熟吧，都没浮起来。
“快尝尝，看着就很嫩，一定好吃~”盯着尹芮舒的筷子，目不转睛，满眼是真诚的期待。
面对这么一块鸭血，尹芮舒自然下不去嘴，但当抬眼对上余悦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性格使然，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自己刚才还说后面还得麻烦余悦，这就拒绝她夹来的菜，恐会拂了她的颜面，也太礼貌。
内心纠结，可这生鸭血怎么入口呀？一点也不敢动筷呀。
“尹老师，你快吃呀，”余悦托着腮，身子前倾，急切催促，“嫩嫩的才好吃，这个呀，就像牛排，你看着那啥，其实那啥，这就叫鲜嫩。”她自己都不相信。
呃，尹芮舒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可牛排我也只吃七分熟啊，这鸭血有三分熟吗？
余悦在内心默念：快吃呀，快吃呀，尹芮舒，让我看看你皱眉的样子。
尹芮舒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微皱着眉，夹起最小的一个边角，抗拒地送入口中。她细白的牙齿象征性地碰了碰，立即用舌尖把那块生鸭血推到腮边，脸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嗯，确实...…很嫩。”很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但又没证据。
放下筷子，舌头不打算再动了。
余悦低着头，暗戳戳地想笑，但咬着唇总算是憋住了，天呀，她居然真吃了，血淋淋，她怎么下得去口呀，这和牛排自然不一样啊，啧啧啧，内心戏丰富。
忍住，忍住，不准笑。
“咳咳——”余悦抬头，又是一副严肃表情，视线故意避开尹芮舒，又去锅里捞菜。
尹芮舒嘴里包着那团软软的鸭血，吞不是，吐不是，不敢有动作，只得苦笑。
好在趁着余悦专心去捞海带苗的瞬间，她迅速用纸巾掩口，巧妙地将那块鸭血吐了出来，包好藏在骨碟下面，然后将碗里的那块也快速地夹了出来，整个动作不动声色，除了微微发红的耳垂泄露了她的不好意思。
等余悦抬头时，发现尹芮舒碗里那块鸭血不见了，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得逞了！她刚才明显就皱眉了，肯定是硬着头皮才吞下去了！哈哈，欺负尹芮舒还真是有趣。她得意地往自己嘴里塞了片海带苗，感觉今晚的火锅格外香，格外值！
“余小姐也尝尝？”
“哦，好，好”余悦用筷子将浮在锅面的鸭血拨弄过去，拨弄过来，直夸好吃，就是不往自己碗里夹。
尹芮舒看着余悦的动作，听她一个劲说鸭血好吃，可她自己却一筷子没动，这人...不会真是故意的吧？
余悦暗自窃喜，尹芮舒你就受着吧，哈哈。
这时，变脸的表演正好巡游到她们这桌，演员似要与她们互动，算是商家给VIP客户的福利。
余悦和尹芮舒均是礼貌地拍着手站起来。
尹芮舒经常来，又是东道主，这个福利自然就让给了余悦。
“变变变变变变变，看看看，疾如风快如电……变脸！变脸……”音乐激扬，演员并不言语，只是用手比划着示意什么，余悦也没怎么明白他的意思，好像是让她配合伸手。就在她刚要伸手时，演员脑袋忽地一转，脸谱倏地一变，余悦震惊之余，演员又快速一转，脸谱又换了一张，“嚯，他好快——”
余悦像是被惊讶到了，下意识地往尹芮舒身边靠了靠，反应过来后，又激动地挽起尹芮舒的手臂，“尹老师，他好快呀，好厉害！”激动地摇着尹芮舒的胳膊。
表演者没做停留，而是踏着音乐节奏去了下一桌。
余悦心噗噗跳。
“尹老师，你怕不怕这个？”川剧变脸余悦看过，但近距离体验还是第一次。
尹芮舒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温度，陌生的触碰让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绯红，她不动声色地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语气依旧温和：“还好，它就是瞬间的视觉冲击。”
“哦，是哦，不过真的好快。”余悦的视线跟随着变脸演员去了下一桌。
又一组精彩的表演，引得满堂喝彩。
“好！好！”周边食客欢呼，余悦也激动地鼓掌拍手，似乎想起什么，随即拿起手机，“尹老师看这里。”
嗯？尹芮舒蓦然抬头。
余悦嘴角一扬，身体同时往尹芮舒那边一靠，举着手机，咔嚓，快速按下快门，镜头瞬间将她和尹芮舒抓拍进了画面。
“余小姐，你——”
余悦笑得开心无比，“第一次近距离体验川剧传统表演，我得纪念一下，而且还是和尹老师呢，哈哈。”
说着一脸开心地快速备注好照片，收起手机坐回座位，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无心之举，留影也是再正常不过一般，而此刻在余悦心里已然又冒出一个伟大的计划。
“可……”尹芮舒觉得这太突然，自己都没准备好，再说，这合适吗？
“尹老师，快坐下吃，我难得回国，纪念一下，这点小爱好，尹老师不会介意的吧？”余悦摇了摇手中的手机，神态自然。
只为纪念？
“尹老师？”余悦抬头挑眉，轻唤一声。
“嗯……”不经自己同意就合影，也不知把自己拍好没，表情自然不自然，自己刚才是不是瞪眼了？坐回座位。
而余悦没再说话，这顿火锅，她吃得比预想中还要惬意。
而尹芮舒在偶尔与余悦目光交汇时，眼底总会闪过一丝莫名的探究。
心里总有说不上来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