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余悦洗完澡出来，尹芮舒已经躺下了。

湿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微微起伏的优美曲线。

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暗自咽了一口口水。

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像是怕惊扰了她，然后轻手轻脚地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揉了揉裹着头发的毛巾，一时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吹头发吗？

又看了看已经躺下的尹芮舒，想想还是算了。

轻轻坐上床，伸手也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睁着眼睛，余悦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能隐约看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以及旁边床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心脏依旧跳得有些快，了无睡意。

头发湿漉漉的，还是再等一会儿再躺吧。

身体靠着床头。

寂静在蔓延，某种无声的情绪却在黑暗里发酵。

咬了咬唇瓣。

终于，余悦忍不住，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尹芮舒……你睡了吗？”

侧耳去倾听。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轻柔的回应，带着一点气音，完全不像是睡着的人：“嗯？”

她哪里睡得着，手背枕在脸颊下，也一直在听着余悦的动静呢，本来想等她出来再睡的，但是她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先躺下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给你说声晚安。”

嗯？尹芮舒在黑暗中缓缓转过身，面向余悦的方向。

她们虽然看不清彼此，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嗯，晚安。”

她轻声回应。

好一会儿安静，然后突然传来余悦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愉悦和满足的轻笑。

“呵~”

尹芮舒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她笑什么呀？下意识地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嘿，余悦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黑暗中响起，“原来……当面和你说晚安，与隔着电话和你说，感觉完全不一样呢。”顿了顿，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和一点点傻气：“嘿。”

还有很多的欣喜，满满的幸福。

尹芮舒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让她在黑暗中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脚趾。

心跳加速！

是的，她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会同处一室，会一起躺在床上，隔床相望。

脸颊微微一热，这次尹芮舒并没有回应，她将半张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掩盖自己那抑制不住，擂鼓般的心跳。

余悦深呼一口气，此刻她也有些紧张。

沉默在房间里发酵，尹芮舒换个姿势，调了调被压着的耳。黑暗中，全部的感官似乎都无限被放大，都集中到了旁边那张床上，那人的身上。

然后突然问出一个很跳脱的问题。

“你不吹头发吗？”

她刚才没有吹头发，头发定然是湿的，这样睡觉可不好。

余悦一愣，嗯？揉了揉头上的毛巾，“哦，没事，我头发短，干得快——”

“哦~”

“嗯。”

一时两人又没了话语。

沉默再次升起。

余悦坐着，能‘听’到尹芮舒翻身时薄毯摩擦的细微声响，能‘感觉’到那具身体散发出的微弱热意和若有若无的清香。

今夜，她离我如此地近。

再想起刚才尹芮舒出浴时脸红扑扑的模样，想起她真丝睡衣下可能空无一物的猜想，想起她轻声说‘晚安’时柔软的语调……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蹿遍全身，让她觉得这空调房也变得闷热起来，心脏持续以一种不正常的节律跳动著。

僵着身，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侧过身，面向尹芮舒的方向。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蜷缩的轮廓，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盖着被子，会不会热？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尝试着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也想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吱呀——嘎——”

身下的旧床立刻发出一阵清晰无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的、怪异嘎声！

余悦身体僵住，不敢动，也一脸懵。

又尝试动了两下，

“嘎嘎——”

我去，这破床！也太会挑时候掉链子了吧！这声音好尴尬啊，她夹着腿，一动不敢动了。

尹芮舒那边明显微微抬了抬头。

“尹芮舒？”余悦僵直身，几乎是气声地，又试探地唤了一声。